10月2号,国庆节的第二天,是易明和其他两个战队的经理特意找大师选的黄道吉日。
早上9点浦东机场。
当MJ和GK两队在机场大厅偶然碰到的时候,周宴希和陈嘉礼两位队长眼里都透露出一丝惊讶和意外。
然而不等他们寒暄,两边的经理便率先发话了。
“不是11点的飞机吗?来这么早?”MJ的经理CoCo先发制人。
“你们不也这么早?”郭哥意有所指的反问。
都知道对方心里打什么主意,两人点到即止。干脆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带着各自的选手往VIP候机室去。
走到候机室门口,隔着老远COCO和郭哥就看到候机室里有几道很是熟悉的身影。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易明很是凑巧的转过身,下一秒,很是热情的同他们打了个招呼。
“早啊,各位。”
看着易明那张“热情洋溢”的脸,两人不由同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狐狸。
郭哥还好,稳得住气,官方的笑了笑:“早。”
但和易明很熟的COCO可就没那么好的耐性了。
“你是挺早的。”
语气里明显带着一股酸味。
得了先机的易明也不在意,反而好脾气的冲他笑了笑:“走吧,去给少爷们办登机。”
都是老熟人了,玩笑归玩笑,该有的关系还是有的。
COCO和郭哥也没拒绝,把东西放好,跟着易明一起出去了。
陈嘉礼环顾了一圈,看到角落里正在玩手机的沉奕,当即抬腿走了过去。
陈嘉礼:“怎么不见你家小雪人?”
话音刚落,就看到沉奕冲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
“嘘”
陈嘉礼挑眉:“大清早的你嘘什么嘘?肾不好?”
虽然是在怼沉奕,但声音还是放低了不少。
沉奕没回怼,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露出身后的人来。
慕苏被沉奕的外套包裹,只隐约露出一双眼睛,但不妨碍陈嘉礼知道他睡得正香。
人看了,沉奕又坐回去,像先前一样将外面的光线尽数拦下。
陈嘉礼险些被沉奕撒狗粮的行为刺瞎眼。
“这么贴心,怎么不给我挡挡?”
话里有调侃也有吃味。
想当年,DAWN刚成立的时候,五个人都差不多大,但若真要论年纪,沉奕肯定是最小的。因着他年纪小,加上又是被向恒连哄带骗骗来的。哥几个自然而然就把他当弟弟对待。
但论能力和心计,沉奕可绝不是弟弟。
沉奕少年老成,那个时候就能帮着向恒处理战队的事情。
同时也会仗着几个哥哥的兼爱,各种为自己“谋福利”。
就好比他不习惯和别人住,但那个时候的DAWN很穷,套三的房子挤5个大男人,沉奕当仁不让的拥有了那个豪华单间。
不仅如此,但凡哥几个手里有什么东西是他感兴趣的,他总会以各种套路弄到手。
虽然他们也乐意给他就是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沉奕坑的最多的就是苏禾。
苏禾性子温和,又没脾气,无论被骗多少次也不会生气。
苏禾很会画画,沉奕便没少逮着机会让苏禾给他画画。
是以他们一直觉得沉奕多少有些自恋的毛病。
话扯远了。
以前一直被照顾的弟弟,突然也学会了照顾人,且那个人还不是自己。当哥哥的心里不可谓不心酸。
陈嘉礼不禁感叹当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呸...哥。
越是这么想,陈嘉礼看向沉奕的目光就越是幽怨。
沉奕被他怨妇一样的眼神看的直起鸡皮疙瘩,受不了的推了他一把:“别搞得我好像跟你有什么一样,有事说事。”
“我们难道没有嘛?”陈嘉礼打定主意要捉弄一下沉奕。
沉奕颦眉,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吃错药了还是发烧了?我不介意帮你叫下机场急救。”
说完,作势要叫一旁的服务员。
陈嘉礼见状连忙将他拦下:“你这人也忒没趣了。”
沉奕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陈嘉礼看了看他身后一动不动的慕苏,压低声音道:“你家雪人挺能睡的呀,这都没醒?昨晚上做贼去了?”
提到慕苏,沉奕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他前段时间睡眠不太好。”
“睡眠不好?”陈嘉礼有些意外,“是不是第一次打世界赛太紧张了?”
“或许吧。”沉奕揉了揉眉心,像是有心事一样。
“没事儿,新人都这样,等打场比赛就好了。”
“你要实在担心,就给他弄点红枣,酸枣仁喝。”
出于战队之间的友情,陈嘉礼很是贴心的安慰了他几句。
然而,下一秒陈嘉礼就觉察出些不对劲儿来。
“我问他昨晚干嘛去了,你跟我说他前段时间睡眠不好?”
陈嘉礼莫名觉得沉奕在把他当傻子。
沉奕挑了挑眉,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你确定要问这么清楚?”
陈嘉礼瞬间秒懂,不由得小声骂了句:禽兽。
沙发传来轻微的响动,沉奕没空理会陈嘉礼,下意识的转身看向身后的人。
见慕苏只是动了两下,便又睡了过去。
沉奕这才放下心来。
陈嘉礼还是第一次在沉奕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紧张,担心。
以前那个稳如泰山,无论经历多大的困难也不喜形于色的沉奕竟然也有失色的一天。
稀奇,真稀奇。
陈嘉礼不由得多看了慕苏两眼。
“你很闲吗?”注意到陈嘉礼对慕苏的打量,沉奕脸上带了些不悦。
这是来自沉奕骨子里的占有欲和霸道。
“小气,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陈嘉礼对沉奕的变态占有欲表示无语。
“你到底过来干什么?”沉奕不想在和陈嘉礼废话,有那个时间他宁愿多看看慕苏睡觉。
陈嘉礼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耐烦,收了收八卦的好奇心,正色起来。
“LCK那边你都看了吧。”
沉奕给慕苏搭衣服的动作顿了顿,不轻不重的点了下头:“嗯”
“前两天GENG的经理约了我们几场训练赛,”说到这儿,陈嘉礼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一样,脸冷了不少。
沉奕看了眼:“结局很惨烈?”
陈嘉礼摇头:“不单单是惨烈,主要是恶心。”
沉奕颦眉。
“三把,2比1。”陈嘉礼深吸了口气,按捺下想要骂人的冲动,“技不如人,我认。但你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吗?”
“什么?”
“我们唯一赢的那场,GENG换了2个替补。”
说完,便是沉奕也冷了脸。
LOL职业联赛要求,各个战队私下约训练赛,都必须秉持着友好,公平公正的精神给予对手应有的尊重。
可GENG却是直接对他们贴脸开大,将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这无疑是一种蔑视和挑衅,对整个LPL的蔑视和挑衅。
也难怪一向以好脾气著称的陈嘉礼会这么生气。
换做任何人都会生气。
“周宴希呢,他知道吗?”
“知道,刚来的路上和他说过了。”
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但陈嘉礼还是选择了告诉沉奕和周宴希。
同为参赛战队,他们是对手但也是队友。
有的东西不需要明说,懂的都懂。
团结,一致对外,华夏人刻在骨子里的民族情结。
“嗯,我明白。”沉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陈嘉礼点了点头,也没再继续打扰沉奕。起身回到自己的队伍。
过了一会儿,易明办完手续回来,一进屋就察觉到屋里的氛围有些奇怪。
怎么说呢,安静,出奇的安静。
屋里将近2,30号人,一人半句话,这屋里都能比的上大马路。
可眼下却一个说话的都没有。
不仅没有,一个个还跟要上战场杀敌一般,满脸肃杀。
易明看了眼另外两个战队,又看了看自家的队伍,默默抬脚走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脸色这么难看?”易明看了一圈,还是选择问穆宁。
穆宁抬手示意他把耳朵支过来,两人叽里咕噜了一阵。
易明的脸不出意外的也黑了下来。
“太过分了,简直就是欺人太甚。”考虑到GK的心情,易明不得不压低了声音。
“没办法,电子竞技,菜就是原罪。”穆宁实话实说,“要想别人给你脸,就得自己先挣脸。”
易明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止不住生气:“要我说,就该杀杀他们的锐气。教他们怎么做人。”
此话一出,众人都陷入沉默。
杀,谁不想杀,但迄今为止,整个LPL谁也没有做到过。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加油打气的话,都只会变得苍白无力。
穆宁看着众人垂眸不语的样子,心里止不住地叹气。
一年一年又一年,他们所有人都试了无数次,但结果呢.....
一次次地失败考验的不仅是选手的能力,对于他们的信心也是一种考验。
是不战而退,还是越战越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会的。”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瞬间将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慕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坐在沉奕身后,眼睛里还泛着点红。
“一定会的。”慕苏眼睛亮的吓人,神情坚定地让他们都忍不住动容。
初生牛犊不怕虎,待到长成反怕狼。
在此刻具象化了。
看着眼前耀眼的宛如一颗行星的慕苏,沉奕笑了,没有嘲讽和轻视,只有欣慰和感慨。
“嗯,我也觉得。”
语气真挚又郑重。
剩下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
“对,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
“嗯。”
没有夸大其词,也没有轻易敷衍,有的只是一声声坚定而又充满信念的回应。
经过廊桥的时候,一道不算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刚好照到慕苏脚下。
慕苏愣了愣,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慕苏的指尖将他包围,又直达心底。
慕苏突然平静了下来,顺着那道阳光看向玻璃外面,蓝天白云,一望无际。
天气真好。
旁边的沉奕见慕苏突然停下,也跟着转身:“怎么了?”
慕苏收回视线,朝沉奕笑了笑:“没什么。”
说完,再次迈开脚,跟上沉奕的步伐。
阳光落在他们身后,像是一位久别的故人,默默地为他们送行。
慕苏晕机,一上飞机便在沉奕的照顾下睡了过去。
队里的其他几人都知道慕苏这段时间失眠的厉害。是以见慕苏趴在沉奕怀里睡着了,也都第一时间安静下来。同时还不忘提醒旁边MJ和GK的选手保持安静。
周宴希看了眼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抱在一起的某两人,控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陈嘉礼见他一脸的酸味,忍不住调侃:“羡慕了?”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周宴希打死不承认,“我是在谴责,谴责某些人光天化日的不注意影响。”
话音刚落,身下的椅子便被不客气的踢了一脚。
周宴希转头,就见沉奕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把目光挪到过道对面的郑以安身上,眼里满是威胁。
周宴希:.......
下一秒,周宴希戴上眼罩,睡觉。
一副谁也不想搭理的样子。
陈嘉礼被周宴希没骨气的举动逗笑了,刚咧了咧嘴准备嘲讽,就收到了来自沉奕的凝视。
陈嘉礼一顿,果断转身,睡觉。
就这样,整个前舱也都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沉奕呼吸平稳了,慕苏才慢慢睁开眼。
自从确定了全球赛,慕苏的睡眠就跟离家出走了一般,再也没回来过。
刚开始慕苏还能掩饰,可到了后面,红彤彤的眼睛,乌黑的眼皮,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下去了。
为此沉奕和易明没少想办法,甚至连阮老都来基地好几次。
但不管是中的还是西的,作用都不大,慕苏仍旧睡眠困难。
慕苏知道原因,但他不能说。
就在所有人都焦心不已的时候,还是沉奕另辟蹊径寻了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不太能让人知道。
慕苏深知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也主动配合沉奕。
所幸,累是累了点,但睡眠却是好了不少。
慕苏看着这段时间因为照顾自己也染上疲态的沉奕,心口的位置不禁一阵阵泛酸。
深吸一口气,压下不断上涌的酸意,慕苏再次闭上眼。
也许是因为今天天气很好,飞机一路飞行的都很平缓。又或者是沉奕的怀抱太过让人安心。
原本只是闭眼休憩的慕苏,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苏禾。
不是21岁的苏禾,
是26岁的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