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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迷慕色第102章 故人归
186 段

第102章 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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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五个字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地击在向恒胸口,让他忍不住痛苦的俯下身。

盛夏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向先生,这是怎么了?”

盛夏将手里的黑匣子又举高了一些,瘦弱的手腕就那么稳稳将它盛到众人面前,“故人重逢,你们,难道不高兴吗?”

台上,慕苏将国旗的一角牢牢的按在胸口的位置,那里是一个永远也回不来的人。

台下,陈嘉礼终于也失了镇静,惊诧的站起身,“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哈哈哈哈”盛夏像是听到极为可笑的笑话一样,笑的眼泪横流。

周宴希像是看疯子一般看着盛夏:“这位小姐,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胡乱造谣是犯法的。”

盛夏脸上的笑容一顿,神情逐渐变得扭曲起来,声音凄厉而愤怒,“你们做什么摆出这副惺惺作态高高在上的模样,”

“犯法,现在你跟我说犯法。”

恨意如同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四年前,苏禾被人诬陷造谣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犯法?”

“他被那些人网暴人肉的不敢出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犯法?”

“你们仗着他不善言辞善良可欺,对他实施冷暴力的时候,怎么不说犯法。”

一句一句的控诉犹如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众人心口,让他们无从辩驳,也无力辩驳。

向恒只觉得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人生生挖出一个大洞,里面的鲜血不要命一般拼命的外流着。

“你骗人。”向恒紧攥着胸口,目光死死的看向盛夏。

明明他坐着,盛夏站着。

明明是他抬着头,而盛夏居高临下。

明明是一种极容易被压制的姿态,可盛夏还是从那双摄人的眸子里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下位者对于上位者的天然敬畏让盛夏忍不住想要后退,但那些积压多年的仇恨又像是一双厚重的手支撑着她继续前行。

盛夏眉眼低垂看向向恒,语气嘲讽带着平静的疯感,“你真可悲。”

郑以安过来找盛夏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向恒像是在经历什么极为痛苦的折磨一般,蜷缩在座位上,旁边是一脸关切的周宴希和陈嘉礼。

而盛夏抱着黑匣子安静的站在一边,明明是孤身一人,却又好像带着全世界。

单薄消瘦的身体里好似蕴藏着无穷无尽的能量,目光嘲讽又悲悯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郑以安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无权插手别人的爱恨情仇,更没有资格评价别人的好坏。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帮助他的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盛夏,走了。”

郑以安穿过人群,站在离几人不远的地方。

听到声音的盛夏,收回视线,不再看向恒一眼,抱紧怀里的黑匣子,抬脚朝郑以安走去。

看到郑以安出现的周宴希,瞬间正愣住,目光惊讶不可思议:“你.....”

郑以安平静的没有一丝波动,在盛夏过来的同时,转身。

“你站住,郑以安。”周宴希满脸怒意的朝郑以安吼道。

郑以安脚步顿了顿,转身,“有事?”

郑以安的面无表情深深的刺痛了周宴希的眼。

“她是你带来的,你一直都知道。”不是疑问,是肯定。

“知道。”郑以安淡声回答。

“你明明知道我们在找苏禾,你.....”周宴希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愤怒,又或者两者都有。

被亲近的人蒙在鼓里,委屈和怒意交杂,让他的心里五味杂陈。

“看我们被耍的团团转,很好玩吗?”周宴希问他。

面对周宴希的诘问,郑以安没有辩驳。这本就是他应该受的。

但盛夏见不得周宴希指责无辜的人。

“当初是你们先抛弃苏禾的,”盛夏目光冰冷的看着周宴希,“他凭什么要告诉你呢。”

周宴希愣住。

“这中间或许有什么误会,我们并没有.....”

“没有误会,”

陈嘉礼想要解释,然而盛夏根本不想听。

“那些谣言侮辱只是帮凶,真正杀死苏禾的是你们。”盛夏抬眼看着面前的三人,目光怨恨,“压垮苏禾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你...们。”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陈嘉礼和周宴希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苏禾他......是怎么...死的。”沉默了许久的向恒突然问道。

盛夏看着他,像是审判十恶不赦的罪人一般,眼里露出一丝诡异的兴奋感,“他用削画笔的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割完左手,又用断掉的左手割了右手。”

“血流了整整一屋子。”

“哦,对了。”盛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继续说道,“那把刀还是你给他买的。”

最后一句话犹如上帝最后的判语,深深地砸在向恒心里,同时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上烙印。

先前奔涌的鲜血也在这一刻尽数流尽,向恒面色惨白,颓唐而又无力的跪倒在地。

盛夏看着他脸上是无尽的快感。

DAWN休息室里,一片静默。

明明收获了冠军,但众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空气更是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一片沉寂中,慕苏缓缓站起身,然后弯下腰,“对不起。”

对不起,骗了你们。

对不起,让原本纯粹的比赛染上复仇的影子。

对不起,让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成为一场盛大的祭祀。

一切的一切,都很对不起。

然而这些话慕苏通通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复仇还没有结束。

在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转向沉奕。

比起身为后来者的他们,曾经的经历者才是最有资格决定原不原谅的人。

沉奕表情很淡,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漆黑一片的瞳孔里折射出更多的也是光线的影子。

易明他们不确定沉奕有没有在听,但慕苏还弯着腰,像是得不到回应就一直保持下去这个姿势一样。

无奈,易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和苏禾......”

“他是我的哥哥。”慕苏直起身,目光诚挚。

沉奕放在膝盖上的手微不可察的颤了颤。

“你进DAWN的目的......”穆宁抬眼目光审视的看着他。

慕苏是穆宁招进DAWN的,比起其他的好奇八卦,他更想知道这个。

现在想想,当初那个极为热情的向自己推荐慕苏的人,应该不是偶然。

只是这个巧合里慕苏占了多少,他不得而知。

白色的灯光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映照的透亮,就像是一面可以窥视人心的铜镜,所有的谎言和秘密在这面铜镜面前都无处掩藏。

慕苏背脊微僵,身体里的血液从指尖开始冷却,“报仇....”

穆宁居高临下,像审问犯人一般,“报什么仇?向谁报仇。”

听到这话的慕苏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沉奕。

他以为....

慕苏眼睛沉了沉。

四年前的那场比赛,所有人都只当是身为打野的苏禾心态不稳才输掉的比赛。

然而不是的,

真正让DAWN倒在王座面前的原因,是信任,

一个没了信任的团队,拿什么去赢。

从进DAWN的第一天起,慕苏就知道苏禾是DAWN不能提及的禁忌。

他以为他们都知道,

他以为是因为厌弃,

毕竟没有人会对一个“叛徒”留有尊严。

但....

慕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难过,悲伤,又或者是愧疚。

难过苏禾到死都在寻求曾经的朋友原谅,

悲伤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因何而死,

愧疚慕苏以为的禁忌其实是某人另一种方式的尊重和保护。

慕苏突然不敢想象,如果当初那件事被爆出来,刮向苏禾的风暴又会是怎样的猛烈。

是永远的被钉在耻辱柱上,又或者是死后也不得安宁。

“你们都先出去吧。”

就在慕苏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时候,一直“出神”的沉奕终于回过神了。

众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依次起身。

走出去的众人刚好碰到带着盛夏前来找慕苏的郑以安。

盛夏没有在人群里看到慕苏,当即询问出声:“苏木呢....”

猝不及防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众人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木是慕苏的本名。”郑以安贴心的给众人解释。

“搞了半天,连名字都是假的。呵。”纪棠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报仇,报什么仇,搞得像所有人欠他的一样.....”

“难道不欠吗?”盛夏目光阴鸷的看向纪棠。

纪棠皱了皱眉:“你又是谁,我....”

“你们或许不欠,但DAWN曾经的每一个人都欠我们的。”盛夏咬牙切齿的说道。

在她身后,向恒在周宴希和陈嘉礼的搀扶下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慕苏和沉奕两个人。

慕苏不想在居于被动,声音很轻的叫了一声:“队长....”

沉奕面色平淡,目光深而平静,平静到透露着一丝无情,“比赛已经结束了。”

慕苏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咬了咬牙,问“沉奕.....我们能谈谈吗?”

“比赛结束之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这是沉奕在赛前的原话。

慕苏愣了一下,然后很轻的点了下头,说,“好,”

慕苏转身离开。

沉奕忽然起身,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垂着眼问,“委屈?”

慕苏不想用可怜换取他的怜悯,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摇头,“没有。”

话半真半假。

慕苏知道自己做的有多过分,所以他不奢求沉奕能够原谅或是理解他,但他又很不甘,不甘心就这么把沉奕弄丢了。

沉奕太好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这么无条件无底线的爱着自己了。

这是慕苏一次次离经叛道下验证出来的结论。

但如果重来一次,慕苏还是会这么做。

给苏禾证明是慕苏这五年来的最优先级,没有人可以撼动。

沉奕也不行,慕苏也不行。

无论重复多少次也不会改变的东西,其实就是命运。

让苏禾安息就是慕苏当下最为重要的使命。

只有完成了这个使命,慕苏才可以毫无保留的全身心的去爱沉奕。

只是慕苏他,可能等不到了。

沉奕又往前走了两步,离慕苏更近一些,尽管慕苏一口否认,但沉奕还是看到了他漆黑瞳孔里晕染开来的涟漪。

“是吗?”沉奕声音很轻,“那你为什么哭。”

“我没哭。”慕苏否认。

沉奕眉心皱成一团,声音冷淡且严肃,“慕苏,你觉得你做错了吗?”

慕苏想都不想就说错了,但脸上却没有一丝觉得自己错了需要悔过的意思。

沉奕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谎言,“你没有。”

沉奕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吓人,属于上位者应有的气场和威严没有一点克制的意思尽数散发出来。

“是不是在遗憾我没有将当年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沉奕冷漠的拷问他,“如果我说了,你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忌的展开自己的报复。”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残存的理智拉扯,进退不得。”

慕苏整个人一僵。

早在慕苏说出苏禾是他哥哥的时候,沉奕就对慕苏的秘密猜了个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当慕苏说出那句报仇的时候,沉奕第一时间就猜到苏禾很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慕苏的大费周章和“用心良苦”。

“你很聪明,知道时间过去太久,对于已经发生的错误人们并不会有想要去纠正的念头。无论这个错误有多大,无论你怎么做,顶多换来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但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你想要的。”

“过去的错误,人们可以视而不见,但当下正在发生的错误,却无法忽视。尤其是这个错误已经发生过。”

“所以历史重演,你用自己做饵,引诱GENG再一次使出曾经对苏禾使用过的手段。”沉奕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将慕苏的计划一字一句的尽数阐述出来。

“只等舆论达到最高峰,等比赛结束,在将曾经的事情揭晓。届时Geng的结局可想而知。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苏禾的人……”

沉奕停顿了一下:“在意的人愧疚自责,余生难安,不在意的人,云淡风轻,恍若未闻。”

慕苏咬牙,眼里恨意泪意交杂。

沉奕全然无视他的复杂和难过继续说着。

“可比赛结果是未知的,所以你做了两手准备。”

慕苏张了张口,但沉奕不给他一丝狡辩的机会。

“赢了,就是你现在做的这些。”

“输了....”沉奕顿了顿,“LPL天才打野陨落仁川,或者更直白一点,以死揭露电竞历史黑暗。”

“毕竟没有什么比一个天才的死亡更能引起人注意,也更让人惋惜。”

慕苏沉默的无法反驳。

“你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你还跟我谈什么呢?”

慕苏觉得沉奕看他的眼神.....很失望,但他无从辩驳,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

比赛赢了,是复仇也是新生。

如果输了,那就只能是同归于尽。

沉奕说的很对,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的死亡更能引起人们的注意。

所以这场比赛是复仇也是献祭。

以慕苏生命为代价的献祭。

慕苏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说对不起。

沉奕不说话。

慕苏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

为了替逝者讨回公道,不惜以生命为代价,却还要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沉奕的心脏被拧的生疼。

但沉奕深知,慕苏这样的人,好言相劝,没用,关怀引导,更没用。哪怕他现在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指不定下一秒就会做出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事。

像他这样的硬骨头,所有身体上的惩罚和禁锢都没用,唯一有用的只能是诛心。

而眼下唯一能让慕苏挂心的,除了苏禾,便只有沉奕。

沉奕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他生来就有着上位者的狡猾和恶劣。在洞悉了慕苏的底线和在意后,他就像是获得了至高无上的权利。

爱情里,被偏爱的那方才是胜者,所以他只需要说一丁点难听的话就够慕苏难过很久了。

可是沉奕看着慕苏不停颤抖的右手,心脏又忍不住发酸。

他忘不了慕苏在得知他受伤后,不要命训练的模样。

也忘不了他赛前一次次的向众人乞求的样子。

或许,他并没有完全不要他,

他曾经真的很努力的想要活着。

严格意义上讲,沉奕并不是一个好人,不管是泄愤还是报仇,他的手段都比慕苏高明狠辣的多。

但就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在得知慕苏的极端计划后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劫后余生的庆幸。

庆幸,他们赢了,

庆幸,慕苏还在。

已读完:第102章 故人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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