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池照例兴致勃勃地给江煜分享了一个搞笑游戏视频。
池念:
池念:大神大神,快看这个!笑死我了。
他发完消息,就抱着手机,嘴角带着笑,等着看大神会回什么。
也许是一个嗯,或者一个无聊,但总会回的,对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屏幕那头,只有一片沉寂。
苏池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大神是是在忙吗?他以前再忙,看到消息也会回个嗯或者在忙的。
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努力安慰自己:大神一定是在处理很重要的事情,没空看手机。
傍晚,苏池看着游戏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双排活动入口,心里痒痒的。
他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池念:
池念:大神大神,晚上那个双倍积分的活动你有空一起吗?
池念:
消息发出去,苏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比到决赛圈还紧张。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了。
久到苏池直播都开了,水友们都在问大神今天来不来,他才终于听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几乎是扑过去看。
J:晚上有事。
只有冷冰冰的四个字,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情绪。
苏池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间攫住了他,比之前更甚。
他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看自己早早换上和江煜那套黑色作战服很搭的蓝色新皮肤,突然觉得有点傻。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
【草莓蛋糕】:崽崽,大神今天不来吗?
【暴躁老哥】:瓜娃子别丧气,还有我们陪你呢。
【甜甜圈】:大神肯定有正事,崽崽我们先自己玩!
苏池勉强打起精神,对着麦克风挤出笑容:“嗯嗯,大神今天有事,我们自己玩吧。”
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但细心的粉丝还是能听出一点强撑的味道。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降温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他鼓起勇气问的游戏攻略。
池念:大神,这个任务怎么过?
池念:)
结果只得到一个极其简略的回复:看教程。
邀请双排的消息,更是连回复都没有了,直接消失在对话框里,仿佛从未发送过。
曾经那个虽然话不多,但总会回应他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条消息的江煜,好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疏离、遥不可及的平台CEO,江氏集团的继承人。
苏池的心,从最初的失落、不解,渐渐变成了委屈和难过。
他做错什么了吗?
是不是自己太粘人,太烦了?
大神是不是觉得带他打游戏很浪费时间?
无数个猜测在苏池脑海里盘旋,每一个都让他心里堵得慌。
他反复翻看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些“嗯”、“还好”、“准时”、“晚安”……
曾经让他雀跃不已的简短回应,此刻看起来却充满了敷衍和距离感。
巨大的落差让苏池心里又酸又涩。
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那个置顶却已经好几天没有亮起头像,眼眶忍不住泛红。
他好像被偶像讨厌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尖上。
“苏池,你在奢望什么呢?” 他对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小声带着浓重的鼻音质问自己。
“那是江煜啊!是站在云端的人!他愿意偶尔带你打游戏,回复你消息,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得寸进尺,还妄想更多?”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把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
看着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睛。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疑惑,自己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他好像记得,他开直播的初衷,不是为了追星,不是为了接近江煜。
是因为社恐,因为害怕与人交流,所以才踏上了这条路。
脑子豁然开朗。
想起了第一次开播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说话结结巴巴,只敢对着寥寥几个观众小声打招呼的自己。
那个收到第一条弹幕鼓励时,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的自己。
那个慢慢能和水友们聊几句游戏,虽然还是害羞但不再那么恐惧的自己。
那些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最初纯粹的忐忑与微小的喜悦。
再看看现在的自己。
他在懊恼什么?委屈什么?
他难道在懊恼偶像,那个光芒万丈、日理万机的江氏集团继承人、平台老板、顶流主播。
没有像之前那样回应他分享的视频、没有带他打游戏、没有回复他那些琐碎的消息?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心头的酸涩和委屈,只剩下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和无地自容的羞愧。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江煜是谁?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的时间是以分钟甚至秒来计算的,他的世界里充斥着价值亿万的决策、错综复杂的商业版图、无数需要他处理的事务。
而自己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主播,一个幸运地被他偶尔垂青带过几次游戏的粉丝。
偶像带他双排,是情分,是兴趣,是闲暇时的放松,甚至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偶像不带了,不回了,那才是本分,是天经地义。
人家有什么义务要天天回应一个粉丝的琐碎分享?
有什么义务要陪一个技术平平的小主播打游戏。
那些冷淡的回应,现在回想起来,哪里是什么敷衍?
那分明是江煜在百忙之中,基于良好的修养,给予一个普通粉丝极其难得的回应。
是自己太贪心,太不知分寸,把那一点点礼貌和偶尔的兴致,当成了特别的信号,得寸进尺地想要更多。
如今仔细一想,结合偶像目前的情况,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粉丝就该有粉丝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点,苏池感觉心口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突然就松动了,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不是更深的难过,而是一种豁然开朗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