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低着头，手机屏幕的亮光和那抑制不住的甜蜜笑容。
恰好被正准备启动车子的江煜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
虽然没看清具体内容，但那明显是微信对话框的界面。
以及苏池对着手机露出的那个灿烂又甜蜜的笑容，结合他刚才面对自己时的紧张害羞……
一个念头如同冷水般浇灭了江煜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是在和别人聊天？
所以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和自己在一起就紧张低头，一看手机就能笑那么开心？
所以下午粉丝们说的也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那个周振阳，真的……
江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气馁，悄然席卷了他。
他原本准备好的想要尝试改变，和稍微主动一点的计划，瞬间被这个发现打乱。
或许，林泽钥说的对，他这种性格，确实不招人喜欢。
太过无趣，太过冷淡。
他沉默地启动了车子，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住。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些。
“安全带。”他声音平静地提醒，目光直视前方，没有再看旁边那个依旧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小孩。
“啊？哦哦！”苏池这才从照片的甜蜜冲击中回过神。
赶紧手忙脚乱地系好安全带，心里还因为那张照片而雀跃不已，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人情绪的变化。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园，车厢内一片寂静。
苏池还沉浸在羞涩和喜悦中，时不时偷偷瞟一眼学长完美的侧脸，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而江煜，则目视前方，看似专注地开着车，心里却是一片沉闷的混乱。
第一次主动想要靠近一个人，却好像搞砸了？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苏池终于从那份窃喜中慢慢冷静下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散发出的低气压。
学长……好像不高兴了？
是因为自己刚才看手机傻笑吗？还是因为自己上车时反应太慢？
或者学长本来今天心情就不好，约他出来看电影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后悔了？
无数个猜测瞬间挤满了苏池的大脑，那点甜蜜和雀跃迅速被不安和紧张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江煜，对方紧抿的薄唇和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都像是在无声地印证着他的猜想。
他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学长是不是觉得他很烦，很无趣？
苏池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T恤下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有些发闷。
他垂下眼睫，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而他这副更加小心翼翼、甚至带着点畏惧的缩起来的模样。
落在正用眼角余光注意着他的江煜眼里，无疑是在他的心头上又浇了一盆冷水。
看，果然是这样，和自己待在一起，就变得这么紧张害怕。
他果然比不上那个能让他开怀大笑的周振阳。
江煜的心沉得更深了，一种无力感和自我厌弃感悄然升起。
他甚至开始怀疑，今晚这场电影是否还有必要继续下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达到顶点时，苏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他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学长主动约他出来，他不能让气氛一直这么尴尬下去。
他脑内飞速运转，想到了一个或许安全的话题。
“学、学长……”他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江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口。
他“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你下午看的那个项目……还、还顺利吗？”
苏池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但尾音还是有点发飘。
“会不会很累呀？”
问完这句话，苏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个问题太唐突或者更惹学长烦。
然而，江煜却因为这句小心翼翼的、带着明显关心意味的问话而微微怔住了。
他是在关心自己？
原本沉闷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以为苏池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下午去做了什么，更不会主动询问。
所以，他刚才看手机笑，或许并不是因为讨厌和自己待在一起？
至少，他还会关心自己累不累？
这个认知像是一缕微光，勉强驱散了江煜心底的一部分阴霾。
虽然那点关于周振阳的芥蒂仍在，但至少情况似乎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他侧过头，飞快地瞥了苏池一眼。
小孩正紧张地看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
江煜的心软了一下。或许他应该再试试？
林泽钥不是说，要改变吗？
他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比起刚才的冰冷，稍微缓和了一些。
虽然依旧算不上热情：“还好。项目初期，事情比较多，但不累。”
听到学长回应了，而且语气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了，苏池悄悄松了一口气，揪着衣角的手指也松开了一些。
太好了，学长愿意理他！
“那就好……”苏池小声应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说什么。
小孩好不容易挑起话头，自己不能让话题就这样结束。
江煜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温和：“你呢？饿不饿？”
“啊？”苏池愣了一下，没想到学长会突然问这个，老实地摸了摸肚子，“还、还好……”
“电影八点半才开始，”江煜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提议。
“时间还早，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再过去？”
这个提议完全超出了苏池的预料，学长不仅关心他饿不饿，还要带他去吃东西，不是直接去看电影。
巨大的受宠若惊瞬间冲昏了苏池的头脑，他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力地点点头：“要！好的学长！”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太急切了，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小声补充：“我、我都听学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