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嗡鸣声响得刺耳,将两个人之间空气凝滞。
霍君言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齿尖触着楚樾的颈侧,没有松开或加深,而是轻含着,像在做最后的留恋。
最终,他慢慢直起身,退开一步。
他的呼吸有些不稳,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他抬起手,指尖轻抹过唇间的水渍,嘴角弯起笑,“接电话吧。”
楚樾迅速退开距离,他低下头,几次才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
然而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的心又沉了一下——洛子煜。
他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键。
“在哪?”洛子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短促冷硬。
楚樾靠近话筒,正要说什么。
霍君言的手臂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楚樾的腰,突如其来的深吻落在了楚樾颈侧,那刚才被咬过的地方。
极轻的闷哼从楚樾的口中泄出。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你在哪?!”洛子煜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浓重的低气压。
楚樾猛地推开霍君言,急忙回复,“子煜,我现在在后勤老师这里交接工作。马上就回去。”
没有等洛子煜回答,楚樾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的一刻,楚樾快步走向门口,手指攥住门把手,用力地拧下,房门纹丝不动。
反锁的门像一堵墙堵在身前,楚樾的眼眶开始发酸,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委屈。
他转过身。
霍君言正靠着办公桌的边沿,平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得逞的得意,也没有做错事的愧疚,只是一种让人无法猜透的,安静的注视。
“开门。”楚樾的声音有些哑。
霍君言垂下眼。他站直身体,从办公桌的一角拿起一把钥匙,慢慢走过来。
他在楚樾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双泛红的眼睛,然后把钥匙缓慢地插进锁孔。
“咔哒。”
他没有立刻拧动,只是手指搭在钥匙上,低头看着,片刻他开口,
“我原本想维持着对你这点爱意,和你保持体面的朋友距离。”
“但现在看来,即使这样,也没有办法得到你的回应。”
霍君言拧动了钥匙。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入耳。
“那由爱变成恨也不是不可以,”他苦笑道,“至少你愤怒的时候,想起的人是我。”
他拔出钥匙,侧过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放心,写文的事我不会透露给其他人。你说了,要靠它赚钱。”
“不过,如果你需要钱,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至少不会让你那么辛苦。”
楚樾没有看他。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了灰蓝。
霍君言走回办公桌后面,在椅子上坐下,拉开抽屉。
抑制剂就放在最上面,银色的注射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它拿出来,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一截小臂,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只有轻微的刺痛。
他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眼眶有些发酸时,他缓缓地闭上了眼。
楚樾并没有直接走出办公大楼,而是在一层,拐进了教学楼的卫生间。
声控灯在他走进去的时候亮起,白惨惨的光照在镜子上,他低下头,凑近镜子,把领口往下拉了拉。
脖子侧面,靠近锁骨的地方,一片紫红的痕迹,中间还有一圈浅浅的齿痕,边缘已经开始泛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试图将衣领往上拉了拉,可惜痕迹的位置太高了,只能盖住一半,另一半依旧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楚樾无奈地垂下手。
一会儿回到宿舍还要见洛子煜,看来现在只能买点什么东西来把他遮一遮。
十分钟后,楚樾在校外药店买了大号的创可贴。
他拆开包装,撕下一片,对着反光的玻璃贴在咬痕的位置。
可贴完他便有些后悔。
肉色的贴布在灯光下,像一块补丁,反而更加显眼,像是在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这里有问题”。
天色渐渐变暗。
楚樾他把剩下的创可贴塞进口袋里,最终还是顶着脖颈上的贴布,硬着头皮向宿舍区走去。
即将到达宿舍楼下时,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依旧是洛子煜的名字。
楚樾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我刚才问了同宿舍楼也在学校勤工俭学的学生...”洛子煜低沉压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他说,今天后勤老师根本没有上班。”
“所以,你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