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办公室。
牧泽野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紧紧捏着眉心。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地疼。
而那个在他办公室里来回晃悠的人,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林冉走到书架前,歪着头看了看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伸手摸了摸书脊。
又走到窗边,用手指拨了一下百叶窗的叶片,听着那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
“我说话你没有听到吗?”牧泽野的声音从喉咙里压出来,“我刚才说了,滚出去。”
林冉回过头,嘴角弯起俏皮的笑。
Omega五官生得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
“那可不行,”他把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墨阿姨安排我过来的。我每天一定要跟你说够五句话,今天这才第一句。”
“而且我待在这里又怎么了?我又没有打扰你。”
牧泽野从眉心放下的手指已攥成拳头。他咬着牙,太阳穴处的青筋微跳,“你的信息素气味让我想吐。”
林冉并不生气。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阻隔贴好好地贴在那里,“你可不要冤枉我。”
他认真地陈述事实,“首先,我的信息素是蜜桃味,很好闻。其次,我现在没有泄露信息素出来。所以——”
牧泽野没有听他说完,直接伸手按下了桌面上的通讯设备。
设备接通的一瞬,他从牙缝挤出低吼,
“谁允许你们放他进来的?!”
“把他给我带出去!”
通讯器那头嗫喏片刻,抱歉道,“对不起少爷,这是夫人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
牧泽野猛地将设备挂断。
不想再与讨厌的Omega共处一室,他大步走到门口,想要夺门而出却发现门也被从外面锁上。
一拳砸在门上,牧泽野额头抵着冰凉的门面,强忍了片刻,他偏过侧脸,对身后的人冷声,
“你刚才说要说五句话。”
“好,现在是第四句。”
林冉抬起头,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不对。”
“我刚才说的第二句你没有回应我。所以现在算第三句。”
牧泽野转过身,冷盯着眼前人数秒。
片刻,认命一般坐进椅子里,把后背重重靠向椅背,手指重新捏上眉心,“有什么话现在说!”
林冉拿出手机,慢悠悠说着,“可我现在想到有意思的话题了,先不说了。”
牧泽野睁开眼,再次用眼神杀他。
林冉神色坦荡,眯眼笑了笑,低头刷起手机。
就在牧泽野以为终于可以得到片刻安静。
盯着手机的林冉忽然笑了起来,“你们学校的论坛还挺有意思的。”
他把手机往牧泽野的方向举了举,“我随便搜了搜,还有一篇关于你的文章。”
牧泽野没有反应。
林冉也不在意,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昏暗的机甲维修室里,应急灯的光微弱而摇曳。牧泽野将那个Omega按在冰冷的维修台上,俯身压下去——”
他抬起头,戏谑般看了牧泽野一眼,憋着笑念着,“跑什么?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吗?”
牧泽野根本不想理。
然而当林冉接下来念出的情节越来越令他熟悉,他慢慢放下扶着额头的手,仔细捕捉着那些文字。
林冉念完一段,见牧泽野只是盯着他,不做任何回应,他把手机放下,耸了耸肩,
“好吧,又是一个你不感兴趣的话题。”
“还有什么?”牧泽野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林冉愣住。
“继续读。”牧泽野看着他,脸上有了些生动的表情。
林冉的嘴角慢弯起,“原来牧大少爷也喜欢看自己的同人文?”
他站起身,走到牧泽野的办公桌前,将手机屏幕置于牧泽野眼前,
“那添加个联系方式,我转发给你?”
牧泽野看着那屏幕上的好友添加页面。
他抬眸,对眼前已经超过安全距离的Omega释放着眼神警告。
林冉依旧眯眼笑着,举着屏幕,没有任何放弃的意图。
牧泽野咬了咬牙,最终拿出了手机。
...
楚樾极速赶回家。
推开家门的一刻,邹若正坐在沙发上。
听到门响,邹若的肩膀猛地颤动了一下。
转过头看到楚樾,他笑着站起身,“小樾回来了,那个...你们学校的校董已经走了。”
他努力让自己的神色自然,却不知在楚樾的眼里,那张发白的脸上笑容有多勉强。
楚樾把书包放在地上,换好鞋,走过去,
“爸,你怎么了?”他伸手扶住邹若,“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就是第一次被有钱人登门拜访,有点紧张。”
他拍了拍楚樾的手背,安慰道,“不过也没什么大事,人家就是走个过场,问了几句就走了。补助金的事也批了,没什么问题,看你这跑得满头大汗,喝点水。”
楚樾接过水杯,“谢谢爸,那个...校董她问了些什么?”
邹若在他对面坐下,避开楚樾的目光,“就问了下家里的情况,了解下是不是符合贫困生资格。”
坐下片刻,他又慌张地站起,“那个...你先歇一会,我去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咱们一起去医院看下你弟弟。”
“她还问了别的吗?”楚樾看着邹若避闪的目光,“比如——周屿?”
邹若起身的动作顿住。
楚樾看着他的反应,心里那个一直悬着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
他放下水杯,“爸...牧泽野的母亲到家里来,应该是为了那个叫周屿的人吧?”
“那个周屿,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会长得那么像他?”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雨滴敲击着玻璃窗,如同心脏的鼓点。
邹若站在原地,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表情残留着局促惊慌。
像是埋了很久很久,久到以为已经烂掉了的东西,现在却被人连根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