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空旷的废旧公路。
霍君言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往前冲了一截,“坐稳。”
身后两辆车以更快的车速,一左一右地包抄上来,将霍君言疾驰的车夹在中间。
三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并排行驶着,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围猎。
忽然,前方出现了第四辆车。
它横在路中间,车头正对着,远光灯全开,将整个路面照亮。
霍君言猛踩刹车。
轮胎在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啸,而后在距离那辆车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
楚樾的身体因为惯性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霍君言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将手覆在楚樾的手背,安抚着。“没事。在车上待着,别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变得模糊。
楚樾透过车窗,看见霍君言站在车头前,挺拔的身形被刺眼的车头灯勾勒着发光。
对面车的车门打开。
霍廷从里面走出,五六个彪形大汉从不同的车上下来向他聚集。
霍廷在霍君言面前站定的一刻,两个大汉从后面扑上来,死死地按住了霍君言的肩膀。
霍廷看着眼前人丝毫不挣扎,一脸稳操胜券的模样,忍不住唾了一口。
他抬腿,一脚正中霍君言的腹部。
霍君言整个身体撞在了楚樾所坐的车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楚樾再也坐不住了。
他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夜风中,楚樾额前的碎发肆虐狂舞,他目光坚定的挡在霍君言面前。
霍君言在阴影中慢慢抬起头,他撑起身子有些吃力道,“楚樾,听话,这是我的家务事,不需要你掺和。”
楚樾没有回头。
他怒视着霍廷的手下,“你们想干什么?”
听着这有趣的质问,霍廷嘴角的笑容更深。
他往前迈了一步,垂眼看着楚樾,
“想干什么?”
“当然是让他死啊。”
霍廷歪着头,目光在楚樾和霍君言流转,“这么着急救他吗?放心,你也逃不了。等我把这个私生子搞死,下一个就是你。”
“霍廷!”霍君言的声音从身后炸开。
他挣开按着他的那两个人,踉跄着站起来,挡在楚樾面前,“不要动他...有什么冲我来。”
霍廷笑了一声。
他退了一步,摊开双手,“那就如你所愿。”
他偏过头,给身边手下一个眼神。
棍棒举起来的时候,楚樾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他冲上去,用身体护住了霍君言,把后背暴露在那一棍之下。
棍棒落下来的一刻,楚樾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在那一声刚泄出,便被他生硬地咽了回去。
他咬着牙,双手死死地抱住霍君言,为他抵挡着所有可能落下的攻击。
感受到沉重的击打声落在楚樾身上,霍君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看着怀里那个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眼眸里的情绪剧烈地翻涌。
他伸出手,努力想要推开,声音沙哑颤抖,
“楚樾,不要这样…”
霍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大笑起来,“好一对苦命人!”
他拍着手,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戏,
“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赶着送死的。霍君言,你这个相好对你倒是有情有义。不如我成全他,先送他上路。”
霍君言微微撑起身子,他抬起一只手,轻抚了抚楚樾的后脑。
嘴唇贴着楚樾的耳朵,他低声道,“楚樾,放心,我不会有事。我有自己的计划。”
楚樾偏过头,惊异地看着霍君言的眼睛,那双眼眸坚定,带着安抚的力量。
霍君言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相信我。”
楚樾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霍君言踉跄着站直了身体。
他的嘴角渗着血,精致的西装裤沾染着血液和黄土混合的污渍。
他看着霍廷,笑容在血痕的映衬下,有些让人不寒而栗,他开口,
“霍廷,你可以杀了我。”
“但你要知道,杀了我,你就是霍家的边缘人物了。”
霍廷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你什么意思?”
霍君言向前迈进一步,“霍家那些不要的产业,总得有人打理。”
“大哥的能力比你强。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死了,霍家主要的产业会交给谁?”
他看着霍廷原本得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继续不紧不慢的说,
“会全权由大哥管理。”
“那些次要甚至如同一滩烂泥的生意,会交给谁呢?”
注意到霍廷的面色明显的苍白,霍君言忍不住发出轻笑,“同样都是霍家的少爷,可惜啊,你要永远被霍昭压一头。”
“那又怎样?”霍廷的声音拔高了,虚张声势道,“大哥本来就比我优秀!”
霍君言笑容讽刺,
“你倒是对霍昭忠心耿耿。”
“但你知道,这次我举报你能够成功,那些机密的材料是谁给我的吗?”
霍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脸色在车灯的强光里彻底没了血色,嘴唇猛烈颤抖,“你什么意思?”
霍君言故作叹息,
“你想要和你的好大哥平分家产。”
“但实际上,霍昭比谁都清楚,霍家的产业如果落到你手里,早晚有一天会出事。”
霍廷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颤声道,
“你胡说!大哥不会那样对我!”
“是吗?”霍君言垂下眼,懒得再看那副天真的样子,
“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的公司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哥连一个电话都没给你打?为什么父亲连问都没问一句?居然没有一个人帮你摆平。”
看着霍廷逐渐崩溃的模样,霍霍君言明白自己已经掌握到了他的弱点。
的确,在霍廷的心中,霍震霆偏袒霍昭这事,他一定是有恨意。
他再次向霍廷靠近,注视着对方的表情,如同恶魔般低语,“父亲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可他宁愿把公司交给大哥,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
“你觉得,你在他心里,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一个永远比不上大哥的次子,一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最多比我的身份高贵一些。”
“所以,如果我死了,谁会代替我,去当那个被他嫌弃的人。”
他看着霍廷通红的眼,如同被困在牢笼里即将爆发的野兽。
而他要做的只是进一步推波助澜,“其实对于父亲这样的不公,你早已经像我一样忍受很久了吧。”
“你想杀掉的根本不是我,而是那个一直没有选择你,并且始终在打压贬低你的人。”
霍廷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霍君言的衣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而扭曲:
“对!你说的对!霍震霆他算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这么对他掏心掏肺,他哪一次给过老子好脸色?每天不是骂,就是把我跟大哥比。”
“那么一把年纪,早都该入土了,抓着手里的权力不放,逼着我们对他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
“最该死的就是他!”
暴怒的话语被夜风吹散。
霍君言的嘴角慢慢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