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达营地目的地。
初冬的景色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远处的山峦在晨曦中显露出青黑色的轮廓。
所有出游人员下车集合。
领队站在人群前面,举着喇叭,“同学们,今天的活动是分组登山。为了增加活动的趣味性,我们进行一场简单的比拼。”
“两人一组,自由组合。哪一组先到达山顶,并拍摄好登顶视频,就可以获得奖励。”
“山上天气多变,大家注意安全,不管有没有登顶顺利,下午四点前必须返回营地。”
话音刚落,程沐风第一个举起手,“我跟楚老师一组!”
“你干什么,我早就跟楚樾说好了!我们一组!”林冉不甘示弱,迅速挤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楚樾的袖子,谁也不肯放松。
领队尴尬地挠了挠头,“那要不这样子分组,如果有争议的话,咱们公平一点抽签吧。”
楚樾抽到的数字是三,而和他同样抽到数字三的是霍君言。
霍君言拿着纸条靠近,“真巧啊,我们抽到了一组。”
楚樾回应着好巧,内心又不由得想起系统安排的最终剧情。所以抽到了同一组,这也是系统的安排吗?
领队登记好分组名单。
分成一组的林冉和程沐风两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楚樾,恋恋不舍的上了山。
同样分成一组的牧泽野和陆宥庭,路过霍君言和楚樾身边。
陆宥庭看着两人拿着的同样号码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牧泽野阴着脸与霍君言对视。
而后在霍君言如沐春风的笑容中,头也不回地咬牙离开。
山路的起点是一片落叶松林,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铺满松针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樾和霍君言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路不算难走,但有些地方坡度比较大,需要手脚并用。
楚樾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的一瞬,霍君言的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小心。”
楚樾站稳后霍君言的手收了回去,楚樾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霍君言跟在他身后,没有再说话。
这样的沉默反而让楚樾觉得奇怪。
他以为霍君言会像牧泽野一样,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也询问那个问题的答案,但从开始到现在,那个问题都没有提起。
楚樾已经明确了对霍君言的心意,并且做好了回复的准备,却在此刻有些猜不透霍君言的想法。
沉默中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风也变得急剧。
霍君言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乌云。他的眉头皱起,“要变天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实在不行就下山吧。”
话音未落,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随着雨点逐渐增多,倾盆的大雨,开始毫无预兆地泼下来。
山路瞬间变得泥泞不堪,雨水混着泥土,在脚底下打滑,每走一步都要用比平时多一倍的力气。
楚樾穿上背包里的雨衣,可是倾斜的大雨扑面而来,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
却在下一瞬,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去,膝盖磕在碎石上,尖锐的疼痛从腿骨蔓延开来,楚樾的手掌撑在地上,被碎石子硌出了几道血痕。
霍君言从后面冲上来,蹲下身,“伤到哪了?还能走吗?”
楚樾试着站起来,可膝盖刚一受力就疼得发软,晃着又倒了下去。
霍君言不再言语,他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楚樾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楚樾伸手揽住了霍君言的脖子。
“前面有个木屋。”霍君言的声音混在雨声。
楚樾眯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雨幕中,一座低矮的木屋蹲在山坡上,屋顶长满了青苔,门框歪歪斜斜的,在风雨里摇摇欲坠。
霍君言加快了脚步,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木屋走去。
脚下的泥土打滑,他一个踉跄,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一只手臂却收得更紧了,把楚樾稳稳地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用力撑在碎石上,被划出了伤口,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指缝往下淌。
楚樾挣扎着想下来,“你受伤了...”
“别动。”霍君言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抱着楚樾继续往前走。
木屋的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和雨水混在一起,变成了灰黑色的泥浆。
霍君言把楚樾放下,转身关上门。
雨声被隔绝在外面,雨点砸在木屋的顶部,敲出清脆的声响。
楚樾看着霍君言在背包前翻找,鲜血顺着手掌不住的滑落,他紧张的想要站起身,“你的手...”
“皮外伤。”霍君言把手藏在雨衣袖子里,转过身依旧微笑着安抚楚樾。
他扫了一眼木屋,从角落里翻出几块干柴,在地上堆成一堆,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防水袋,掏出一个打火机。
火光亮起来,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染成了暖色。
干柴被点燃了,火苗舔着木头,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暖意从火焰的中心向四周扩散。
“把湿衣服脱了吧。”霍君言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穿着会感冒。”
楚樾低下头,目光依旧锁定着霍君言,努力想要隐藏的伤口。
他脱下了自己的湿衣服,搭在火堆旁边的架子上,又从背包里翻出包扎的工具,走到霍君言面前。
“把手给我。”
霍君言慢慢把手从身后伸出来。
手掌上那道口子比楚樾想象的要深,血还在往外渗,周围的皮肤被雨水泡得发白。
楚樾蹲下来,拉过他的手,轻柔地处理着,注意到霍君言微微发抖的指尖,“疼吗?”
霍君言温柔的目光一眨不眨地凝着楚樾火光下的模样,“不疼。”
包扎完伤口,楚樾退回原位,注意到霍君言看着自己的目光,他试探着提问,“你是有什么想要对我说吗?”
霍君言垂下眼开口,“你和牧泽野已经确定了心意吗?”
看着楚樾点头,霍君言眼里的光熄灭,他嘴角维持的笑容,“那我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了。”
楚樾想要再说话,可最终还是止住了言语。
瓢泼大雨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距离领队通知的4点集合已经过去了时间,手机也没有丝毫的信号。
夜深时,倾盆的雨水似乎比傍晚的时候更大了,风从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
霍君言把睡袋从背包里拿出来,拉开,铺在地面,“只有一个睡袋。你睡吧,我守夜。”
楚樾在火光中低着头,小声说着,“一起睡吧。晚上很冷,你也会感冒的。”
霍君言意外地抬起眼眸。
今天的楚樾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以往对自己的亲密接触会保持距离,并且拒绝的楚樾,竟然主动要求邀请。
雨水敲击着木屋顶。
霍君言和楚樾挤在同一个睡袋里,身体相贴。
楚樾能感觉到霍君言身体的温度,带着滚烫的灼热,他以为是淋雨后所引起的发烧,直到空气中又传来那股好闻的味道。
“霍君言。”
楚樾的呼唤声落在霍君言耳后,却没有回应,只有急促紊乱的呼吸,楚樾慢慢坐起身,“你是不是…易感期到了?”
“…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你快睡吧。”霍君言压低着声音,身体克制地颤抖,即使已经忍到失控,依旧在安抚着身后的人。
楚樾没有动。
他知道霍君言的易感期来的如此凑巧,也一定与那个系统有关。
好像这一切连锁反应都是因自己而起,而如果没有这,他们原本可以顺利的下山。
他躺回霍君言他身边,听着那越来越重的心跳,终于伸出手,将它环过霍君言的身体,触碰到他的手背。
感受到滚烫的手背上,那绷起的青筋,以及用力攥紧的拳。
楚樾的手指覆上去,一根一根地掰开那些攥紧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十指相扣。
霍君言的手猛地收紧了,像是在窒息中找到了出口,紧紧的抓住唯一的救赎。
“霍部长,其实今天我没有打算拒绝你的心意。”楚樾用手指的温度摩挲安抚着,“你帮了我很多,也让我帮帮你,好吗?”
话语落下的一刻。
霍君言猛地转过身,面对着楚樾。
微光中,淡蓝色的眼眸在很近的距离里闪烁,“你会后悔的。”
楚樾没有回答,凑近主动亲吻那双颤抖的唇。
理智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