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餐厅时，卓立诚早已端坐主位。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先是在卓衍脸上短暂停留，随即，落在了卓衍身后的傅以凌身上。
“爷爷，爸。”卓衍微微颔首。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卓渐青也抬起了头，意味不明地瞥向傅以凌。
傅以凌下意识地垂下眼，乖顺地站在卓衍身后半步。
卓立诚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坐。”
“小凌，坐这里。”卓衍拉开自己身侧的椅子。
卓煦从他们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绕开他们，径直走到卓衍对面的位置坐下，慵懒地靠向椅背。
卓立诚的眉头蹙起，神色不悦。
早餐是广式早茶，配着香浓的白粥。
“公司那个CRISPR技术研发得怎么样了？”卓立诚舀了一勺粥，随意地问。
“还在实验阶段，监管局的许可证还没下来。”卓衍平静道。
“这项目烧了上亿，就差那张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批下来的许可证？”卓立诚不悦地瞥了卓衍一眼，语气加重，“现在董事会那群人对你的意见很大。”
“董事会的人，我会处理。”卓衍抬眼，不卑不亢。
“林家也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卓立诚放下勺子，“林董前天找我，说她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学的也是AI基因工程，是个难得的人才。”
傅以凌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垂着眼，耳朵却警觉地竖着。
“刚好，”卓立诚看向卓衍，目光如炬，“今晚林家给儿子办接风宴，你备份厚礼过去。你们年纪相仿，多接触接触，没坏处。”
傅以凌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知道了。”卓衍神色未变，淡淡应下。
卓立诚的目光再次转向傅以凌，明知故问：“这孩子是？”
“是我的人。”卓衍放下筷子，替傅以凌回答。
卓立诚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你长大了，喜欢在外面捡些阿猫阿狗养在家里，爷爷可以理解。可你记着，狗就是狗，再怎么宠着，也上不了台面。”
“爷爷，”卓衍放下筷子，直视着卓立诚，“我想养什么，是人还是狗，都是我的自由。”
卓立诚摇了摇头，没再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卓衍一眼。
一顿饭，几个人各怀心思，吃得索然无味。
回去时，卓煦竟也跟了上来，双手插在兜里，吊儿郎当地走着。
“哥，我有话跟你说。”他挡在卓衍面前，玩味地笑。
卓衍脚步一顿，侧过脸，满脸厌烦：“有屁快放。”
卓煦看了一眼跟在卓衍身后的人，欲言又止。
卓衍会意，转头对傅以凌温声道：“小凌，你先回房间吧，还记得路吗？”
傅以凌仰起脸，乖巧地点了点头：“记得的，哥哥。”
卓衍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先走。
直到傅以凌消失在回廊尽头，卓煦才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到卓衍面前。
“抽一根？”
卓衍看都没看那支烟，直接摇头：“戒了，小凌闻不了烟味。”
卓煦拿着烟的手顿了顿，随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
“你倒是体贴。”
“有什么话快说，我很忙。”卓衍抱着胳膊站着，神色不耐。
“急什么？”卓煦吐出一口烟雾，喷洒在卓衍的脸上，“父亲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卓衍面无表情：“没有线索。”
“没有线索？”卓煦冷笑一声，“没有线索，你把他带在身边养了十年？哥，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爱心。”
“当年的事，跟他没关系。”卓衍脸色冷了下来。
“没关系？”卓煦逼近一步，几乎与卓衍面对面，压低了声音，“就算跟他没关系，他父亲也脱不了干系！你该不会真对他动了心思吧？”
“我的好哥哥，清醒一点吧。当年父亲可是为了护着你才会死的。你怎么还有脸活到现在？”
卓衍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嘲弄道：“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你！”卓煦被他彻底激怒，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你那个老毛病，改了吗？”卓煦忽然转移了话题，问完又觉得自己是废话，“那个小东西是Omega吧？你这是移情别恋了，还是身边没有正常人了？”
卓衍脸上闪过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如常：“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卓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呲笑一声，“你他妈还跟那个Alpha在一起？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你这个恶心的毛病就改不了了是吗？”
他抓了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崩溃地低吼：
“你一个Alpha，跟那个Alpha厮混在一起好几年，这他妈不是毛病？这太恶心了！你简直是变态！能不能清醒一点啊，哥！”
卓衍只是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他发疯，脸上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
“什么毛病？”他歪了歪头，满脸不解，“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卓煦颓然地垂下手，“真是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