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
傅以凌的大脑疯狂运转。
难道是易感期那次？
不可能，那次他伪装得很好，绝没有暴露。
那会是什么时候？
难道是上次发烧的时候？
傅以凌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到答案，忍不住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卓衍。
卓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原来这小子也并非全然不懂AO之别，至少还知道心虚。
这么想着，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揶揄地逗弄他：
“怎么？我还以为，你之前是故意不收敛，好让我知道呢。”
天地良心！
傅以凌简直要在心里喊冤。
借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卓衍面前故意泄露信息素！
他睡觉都害怕自己的信息素偷偷溢出来被卓衍发现端倪。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卓衍觉得有趣，故意沉吟了片刻，才状似随意地说：“唔……我想想。有好几次吧，你睡着的时候，隐约闻到过一点。”
睡着的时候？还有好几次？
傅以凌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后怕从脊椎骨窜起。
难道……他已经被发现了？
卓衍是不是在试探他？
不对，要是卓衍真的发现了什么，绝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他迅速冷静下来，最有可能的时候就是他刚刚完成分化的时候。
那时候他信息素水平还不稳定，无意识泄露一点的确有可能。
傅以凌垂下眼，有些窘迫，“我……不是故意的……”
卓衍看他耳尖都红了，以为他是面子薄，便不再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小凌，别太在意，偶尔控制不住信息素很正常的。”
傅以凌胡乱地点着头，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原来卓衍闻到过……
虽然是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但那种被窥见真实面貌的感觉，还是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但又混合着一点隐秘的悸动。
到了傍晚时分，卓衍带着傅以凌同乘一辆车，前往林家老宅。
而卓煦则坐了另一辆车。
卓渐青素来喜静，厌恶此类应酬场合，因此并未同行。
林家与卓家是世交，同为江州根基深厚的老派世家，宅邸相距不远，车程不过半小时。
林家现任家主林馨是个女性Alpha，因其爱人也是女性Alpha，生育困难，所以膝下仅育有一子，名叫林弋，是个Omega。
两家早年关系好，曾定下娃娃亲，约定若两家孩子分化后能凑成AO，便结为姻亲。
卓家这边，卓衍、卓煦两兄弟不出意外都分化成了Alpha，于是压力便给到了林家。
谁知那林家的孩子虽是Omega，性格却顽劣叛逆到了极点。
更让林家头疼的是，这位小少爷对Alpha不屑一顾，偏偏只对Omega情有独钟。
林馨对此头痛不已，打舍不得，骂不管用，最后只得咬牙狠心将人送去国外，美其名曰深造，实则是希望异国环境能板一板这歪掉的性子。
然而林家万万没想到，林弋到了国外，竟和卓家那个同样不省心的“小二世祖”卓煦碰上了头。
两人堪称低山臭水遇知音，在异国他乡迅速成了臭味相投的至交损友。
两边长辈初时还觉得这是天赐的缘分。
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凑一块正好，免得祸害别人家孩子。
可这幻想没过多久就彻底破灭。
据说两人在国外因为争夺一个Omega闹得不可开交，最后甚至大打出手，险些出人命。
卓渐青吓得赶紧把卓煦弄回了国，而林弋也杀气腾腾地追了回来，一副要与卓煦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些乱七八糟的纠葛，还是卓衍私下查到的。
当老爷子有意无意暗示，想将林弋和他凑成一对时，卓衍只觉得可笑。
他丝毫不担心林弋会对他有什么想法。
作为卓煦的亲哥哥，林弋厌恶他还来不及。
思忖间，车子已稳稳停在林家老宅大门前。
卓煦的车先一步抵达。
透过车窗，卓衍看到弟弟率先下车，随即极为绅士地用手护住车顶，牵着一个模样精致漂亮的男孩下了车。
卓衍暗自挑眉。
心道这小子从哪儿又招惹了新人，速度倒快。
他收敛心神，带着傅以凌也走下车，步入宴会厅。
晚宴与寻常上流社会的社交场合并无二致。
精心装扮的Alpha与Omega们穿梭其中，彬彬有礼的谈笑下，是资源交换与家族联姻的试探。
卓衍下意识地握紧了身侧傅以凌的手，低声嘱咐：“跟紧我，别乱走。”
两人甫一踏入厅内，卓衍便敏锐地察觉到，场内大部分的视线，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了傅以凌身上。
目光中有惊艳，有好奇，有评估，也不乏一些Alpha眼中毫不掩饰的兴趣。
卓衍蹙了蹙眉，侧身将傅以凌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心头掠过一丝烦躁。
另外一边，小男孩第一次出入这种场合，难免地有些不适应。
他悄悄抬起眼，望向身侧高大挺拔Alpha，心中悸动。
他们是在一个小众社交软件上认识的。
本以为对方只是个条件不错的普通帅哥，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仅帅得惊为天人，家世竟也如此显赫。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飞快地瞟了卓煦一眼。
好帅！
侧脸简直完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天，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那个……”他脸颊发烫，轻轻扯了扯卓煦的衣袖，“我有点紧张。”
卓煦闻言，低下头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跟着我就好，不用拘束。”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快酥掉了。
这嗓音，这眼神……救命，他快要缺氧了！
“对了，还没正式问过，”卓煦微微俯身，态度礼貌又亲切，“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温霁。”温霁害羞地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
“温霁……”卓煦轻声重复了一遍，笑容加深，“真是个好名字，温柔霁月，人如其名，很衬你。”
温霁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原地爆炸了。
“诶？”卓煦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宴会厅的另一侧，带着温霁也看了过去，“看到那边了吗？那是我哥。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
温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气质卓然的男子。
他五官与卓煦有几分相似，但轮廓更为清俊，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情疏淡，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斯文禁欲感。
而他身边，安静地站着一位极为惹眼的混血少年。
那个少年有一头柔软的浅金色半长发，皮肤白皙，瞳孔是罕见的灰蓝色。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惹得周遭目光流连不断。
温霁有一瞬间的失神。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何德何能遇见这么多帅哥啊!
卓衍察觉到身侧如有实质的目光，抬步朝二人走了过去。
他垂下眼，看向卓煦身边的这个Omega。
圆圆的杏核眼，鼻头圆钝，嘴唇饱满，长得有点可爱。
难道他弟弟喜欢这款？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