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瞬间，卓衍像是逃避似的移开目光。
他将抽到一半的烟熄灭，抬手在面前挥了两下。
“……是好久不见。”
傅以凌走到他身侧，倚着栏杆，望向不远处。
“今晚是我的订婚宴，但我还没收到你的祝福。”
卓衍顿了顿，“恭喜你，小凌。”
傅以凌扭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卓衍问他：“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回家？”
傅以凌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就这么直直望着前方，不知道想些什么。
卓衍蹙起眉，忍不住又追问了一遍：“为什么不回家？”
“那个房子都住了有十几年了吧，我住腻了。”傅以凌说，“我想听听筱雨的意思，看她喜欢什么地方，我就在那里重新买套房，毕竟我现在是她的未婚夫，总要以她为主。”
卓衍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也是，这样也好。”
傅以凌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Alpha。
四年过去，他的哥哥已经三十二岁了，虽然保养得当，可还是能从他眼底看出浓重的疲惫感。
是谁让他这么累？
难道是卓煦吗？
还是哪个不要脸的Omega。
傅以凌想起他刚刚看见站在卓衍身侧的那个Omega，忍不住愤恨地咬了咬牙。
“最近没休息好？”傅以凌试探性地问，“你看起来很憔悴。”
卓衍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眼下，怔怔地问：“有吗？”
傅以凌点了点头：“不过还是很帅。”
卓衍略有些狼狈地扭过头，转身就想走。
傅以凌见人要走，焦急地开口，“那个Omega是你的人吗？”
卓衍顿住脚步，背对着他，“不是，他只是我的助理。”
“可我看他的眼神似乎很中意你。”傅以凌说。
卓衍转过头看傅以凌，“你什么意思？”
傅以凌笑了笑，“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如果他是你的人，我应该去跟他打个招呼。毕竟你养了我十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我也该叫他一声嫂子。”
“你想多了。”卓衍冷冷地说，“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傅以凌‘哦’了一声，后背惬意地倚着栏杆：“原来是这样啊。”
卓衍皱了皱眉，忍不住叮嘱，“现在你是傅x儿子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当年你虽然小，但应该也知道你父母的死并不是意外。
背后的人藏得很深，我至今没查出来，秦家三叔被我逼到了墙角，眼看着要狗急跳墙，这个节骨眼上你这样高调行事，只会成为背后那人的活靶子。”
“你在担心我？”傅以凌问。
卓衍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也知道我养了你十年，我可不想去给你收尸。”
傅以凌笑了笑，“放心，我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给我收尸是她的事，况且我还不一定会死。”
“你好自为之。”
卓衍扔下这句话后便快步离开。
傅以凌盯着卓衍的背影，以及那燕尾服下极致的弧度，危险地眯了眯眼。
……
订婚宴散场的时候，傅以凌没发现卓衍的身影。
周筱雨缓缓走到他身侧，看着他目光焦急且哀伤，也忍不住跟着心情往下坠。
“他就这么走了。”傅以凌低声喃喃。
“我们四年多没见了，只说了几句话。”
“四年都坚持过来了，还差这几天吗？”周筱雨说，“别急，我觉得他心里一定是有你的。”
傅以凌眼睛亮了亮，看向周筱雨，“怎么讲？跟我仔细说说。”
周筱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太一样。”
傅以凌闻言落寞了一些，“我还当是什么，卓衍那个人本来就是那样，以前我也被他的目光骗了，还以为自己是他的例外，可是事实狠狠地打我的脸，我没什么特别的，对他来说只是可有可无，他并不爱我。”
周筱雨说，“但我要提醒你，强扭的瓜不甜，你那个想法还是太过激进冒险了，很容易把人越推越远。”
傅以凌摇摇头：“我也不想的，可我今天看见他跟一个Omega站在一起，那个人绝对喜欢他！”
说到这里，傅以凌慌乱地摇了摇头，“不对，不止那个Omega，还有beta，Alpha，他们全都在觊觎卓衍。”
“他实在太招人了，又不听话，我必须得把他藏起来，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他。”
周筱雨无奈摇了摇头，他知道，卓衍已经成了傅以凌的心魔，无论她怎么劝，对方都不会回头。
哪怕鲜血淋漓。
卓衍今晚喝的有点多，他没有开车，在路边随便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司机闻见他身上冲天的酒气，对着后视镜朝卓衍说：“吐车上五百。”
卓衍含糊地说：“给你五千。”
司机二话不说，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卓衍报了一个地址后就歪靠着车窗睡觉，抵达目的地后，他被司机师傅叫醒。
卓衍掏出几张红票放在后座上，晕晕乎乎地下了车。
走到门口，他才猛地怔住。
他居然回到了这个家，曾经跟小凌生活过十年的地方。
他已经四年没回来过了。
打开房门，熟悉的味道将他包围，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抬眼看向开放式厨房的方向。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那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在那里笑盈盈地给他煮饭。
还有这个沙发，他们经常靠在这里，互相依偎着，吃薯片，打游戏。
这个家里，到处都是他们生活过的痕迹。
卓衍失魂落魄地低下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