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方才我回话态度傲慢,屡次顶撞祖父,还多次打断他说话,有失恭敬,理当受罚,请行家法,杖脊四十、掌嘴十下,以正家规。”
沈特助沉默“小淮,这会不会太多了,你明天还要去京都,家主不会在意的”
沈明说话时,林见淮膝盖后退几步,从原本跪着的蒲团上挪了下来,跪立于地面
反省于蒲团,受罚于地面,这是对于家规的尊重、脱下衬衣,露出背脊
即便跪了这许久,身姿依然挺拔,抬起头
“劳烦沈叔行家法”
沈明取下手表,将袖子依依挽至小臂,去里间净手后取出藤杖放置后立于林见淮面前。
“啪!”
掌风刮过,一耳光结结实实的扇在脸上,酥麻混着疼痛贴于脸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响亮
“啪!”
又是一狠厉的一下从另一边扇过来
“啪”“啪”
祠堂里巴掌声接踵而来,林见淮的脸上一下一下地留下了纵横交错的印记
可他就像没有痛感般的纹丝未动,不躲不闪,在持续的巴掌声中昂首挺胸
“啪!”伴随着最后一下的结束,整个脸部红肿的面容纵横交错者巴掌印
头上的发丝也随着掌风凌乱的停留,林见淮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手指略微绷直,非常恭敬的朝沈明道谢
......
“还好吗?小淮”
沈明关切的问道,林见淮略微痛苦的开口
“我没事,请您继续”
沈明那是西装革履藏锋芒,文可斡旋商海,武能御险护之焕的人
在他手下挨十下,很难不疼。只是,更疼的还在后面
......
“好,撑不住了就说”
沈明拿起那根象征家法的藤杖,质地光滑,天然血色纹理,径约成人手掌盈握,走至林见淮身后
“倏啪”
在昏沉的光影中,林见淮只觉一道影带起倏的风响,几乎没来得及反应
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落定在背脊上,尽管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到了藤杖上身,才深刻的感受到了有形的疼痛
后背仿佛被撕裂,这突袭的剧痛让他紧咬的牙关颤抖起来。
“倏啪”
上一下的痛感还未松劲,紧跟着又是一道新的撕裂感在背脊炸开
接连两仗打的他身形冷汗直冒,侧于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握拳
身下的膝盖死死地磕在地面上,生怕自己没忍住而弯了脊梁。
看的出来,仅仅两仗就让林见淮疼痛难捱。
可是家法是板上钉钉的严肃。
一旦启了头,就不会半途而废,纵是受罚者疼得冷汗直流、脊骨发颤,也得咬着牙捱到终了,不得讨价还价。
而林见淮也容不得自己失态,紧绷起身体默默承受着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一仗接着一仗,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十几仗过去,随着一声闷哼,藤杖的起落突然停了下来
林见淮的反应沈明都看在眼里,蹲在林见淮身侧,几乎是在哄劝了
“小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不打了,好吗?”
林家的规矩虽多,但这几个孩子从小就听话懂事,很少挨家法
更何况一向出色明事的天之骄子林见淮,平日里连跪一跪都是很少的
今天他已经跪了很久了,挨的很疼了
沈明虽然执行人,心里却比他自己更疼,从小就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着实狠不下心来!
“沈叔,淮有失分寸,理应受训”
“嘶...”
林见淮艰难的开口,声音一点一点的挤出来,有些干涩
“您继续...施训”
短短几个字话林见淮已经用了全身的力气
沈明默叹一口气“那我快一点,坚持一下”
长痛不如短痛沈明重新拿了藤杖,手起仗落
“倏啪”“倏啪”“倏啪”.......
十下为一组,干脆果断,快速抽了下去
林见淮的的脸上身上都挂着汗水,脸色惨白,眉头紧皱,双手紧握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自抑的样子,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疼
沈明给了他十秒的喘息“只剩十杖了”
接着又举起藤杖
“倏啪”“倏啪”“倏啪”.......
这三下来的快准狠,藤杖砸过去,他的背上已没有完好的肤色
处处透着红、部分伤痕交错的地方还隐约有血条
“最后几下,小淮稳住了” 话音起,沈明的手同步举起
“倏啪”.....
最后一下的袭来,沈明放下藤杖就速到林见淮身侧,伸出手把他搂放到自己肩上
“小淮,结束了”
接踵而来的疼痛终于过去了,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林见淮的额头往下滴
脸上的肿痕还在,脸色却苍白的不行
他终于给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一点,任由沈明拢着他
先是低着头缓了会,随即慢慢转过头看向沈明,嘴角费力上扬一笑
“沈叔,我没事……劳您动手了”
“别说话了,小淮。我扶你回院子”
沈明见状一手支撑在地上,拢着林见淮慢慢站起来。
林见淮已经跪了许久了,单膝盖早已到身体的承受极限了
是这一下又一下的藤杖带来的痛感硬生生的把膝盖那点肿胀的痛楚给压了下去。
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嗓子里无意识呼了半声唔,被他自己硬生生截断
是被那压了许久膝盖上的肿胀,一下子血液流通起来,酸楚感就顺着神经流转
林见淮此刻太难受了,全身上下感觉不到一点舒适,无力地朝沈明点点头
便浑身失力般的松懈下来,整个人都挂在沈明身上
林之焕的卧室内传来了沈明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的停止
“家主,小淮已经睡了”
又语速逐步加快,带着点难以压抑的语气道
“他罚自己那么重,您让他明天就去京都,您怎么也不来阻止一下”
说罢像是想到了祠堂的场景,又带着点难受
“那孩子身上...今晚受苦了”
林之焕看着他,不理会这个跟着自己多年的下属责问
“受苦?他这二十多年来,哪一步不是顺风顺水的”
“他十八岁管理商路脉络,二十三岁把茶文化理论全部吸收又开始管理传统丝茶贸易”
“二十五岁随着传统媒体的落寞,他又专注新媒体领域做这些开发。”
“他眼里的生意是文化理念和数字,他太顺了”
“今晚我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痛苦,多难堪,只是这林家的基业”
“真真切切的需要一个「分寸周全」的人,一个既懂世家规矩,又知世间疾苦的人”
“我知咱家的人素来带着点傲气,而小淮年纪轻轻就站的那么高”
“傲气过盛,得到的太多就怕失去,也让他对小川充满了怨气,让他受点责罚也是对他的敲打”
林之焕说的语重心长,沈明知道都是对的,只是自己心里心疼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
“京都的政圈复杂,要新开的商业路比在沪城难多了,就是因为难才能磨练人”林之焕突然笑了笑
“他要是在京都也能收拾漂亮,这一路就没阻碍了。 要是收拾不起来,只能说明,他还担不起这个家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