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阳煦,还在誊抄,他仍是规规矩矩的站着的,甚至脸上还是平时处变不惊的样子。
只手腕抵着桌面那里已经磨擦红了。
整个右臂一直在发颤。
他写一会就要用左手稳住自己的右手一会,全身的力气都一点点分着用来抬笔。
每动一下感觉全身骨头都要重新组装一样,现在他已无心想任何事了,只想快点写完。
“还差多少?”
程建华披着一件外套走了进来
“老师,您怎么还没睡。”
阳煦为了不让老师看出自己的狼狈,这次他抬笔时强迫自己用了全部的力气,才勉强在老师来的时候硬撑着体面。
“哎……”
程建华看到阳煦刚刚抬笔时拧着皱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忍的很艰难了。
他什么也没说,走上前去,用自己的手稳稳的托住了阳煦的发酸的手臂。
阳煦感受到了托举,长时间负重的右手慢慢变得轻盈起来。
他难以自洽,“老师.….”
“别说话了,快写吧。”
程建华只这一句,便不再言语,伸出去的手一直稳稳托着阳煦的手腕。
就这样,两人坚持了许久,期间程建华换了只手托举。
又是两个钟过去,阳煦终于写完了,他的精神一下子松动了许多。
他站了接近十个小时,后知后觉的动了一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半步。
被程建华扶住,阳煦感觉自己的右臂、腰背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轻轻碰一下都酸胀难忍。
他半靠在程建华的身上,声音发颤
“老师,对不起。”
程建华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他走到自己套间里的小隔间,扶着他躺下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睁开眼已经是下午一点了,身体的劳累过度,让阳煦沉沉的睡了一觉。
他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轻微动一动就感觉全身肌肉酸痛,四肢乏力。
最痛苦的莫过于右臂僵直感,明显得刺痛,他一点一点的活动自己的右手,撑
手掌麻木、迟钝,不太听使唤。
“醒了。”
程建华听到动静,拿着一杯水走进隔间
阳煦道谢后接过水,小口喝掉。
胃里有了东西,他感觉到了一丝舒适,慢慢的站起来,行动了两步,拿回了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他看着老师,眼下一片乌青,精神明显的憔悴。
自己的老师已经五十多岁了,因为自己的执拗,昨晚熬夜照看自己,为自己托举了两个小时,阳煦一阵懊悔。
“你干什么?”
看着自己的学生突然跪在自己面前,程建华一阵心痛
“对不起,老师。昨晚是我太犟了,您不仅不怪我,还陪我熬夜、支撑着我抄完,我...错了”
“让老师受累,阳煦很愧疚,您罚我吧”
程建华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走上前去扶阳煦
“起来吧,老师不怪你。”
阳煦没动,他看着老师,眼中凝泪,一阵酸酸的质问含糊的飘出来
“老师,您怎么能..这么的..纵容我。”
“学生..无地自容。”
程建华无奈的把阳煦拉起来。
“知道错了就好,我是你老师,纵容你几分又如何”
轻轻的拍了拍他,慈祥的笑了笑
“下次不许这么倔了,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老师的包容让阳煦不再扭捏,他认认真真的给老师道歉了后。
扶着老师回房,待老师躺好午睡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
拿出手机一看,惊了。
昨晚上十几个林见川的未接来电,他急忙拨号过去,电话关机了。
阳煦心里很慌乱,他隐隐约约觉得林见川伤心了。
一路狂奔回家,打开门,家里一片寂静。
昨天买好放在餐桌上的零食、茶几上的饮料原封不动的立在原地。
阳煦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他。
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是哥错了」
拿起车钥匙就出发,直奔林见川的家。
——哐哐哐
轻轻的敲门声变成了大力的砸门,反应出了阳煦现在的焦急状态。
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林见川了解的好少。
如果林见川想找自己,他可以联系阳灿、可以找到工作室、可以去问商时分。
而自己想找他,除了来这里好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下手,他在怪自己不够了解林见川。
给了他离家出走的理由,却没有给他创造能让自己找到他的路径。
楼梯里传来了脚步声,一个老爷爷拄着拐棍走上来
“小伙子,砸门轻点啊,我午睡都被你吵醒了。”
找不到人阳煦现在异常难受,只是说了句抱歉,就准备走了。
老爷爷可没打算放过他,开口数落
“你们年轻人啊,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的。老爷子昨晚被吵的没睡着,好容易中午补个觉,又给我吵醒了。”
阳煦听到了点关键信息,他向老爷爷打听问昨晚怎么吵?
老爷爷看他还算礼貌告诉他
“这家昨晚半夜一阵哐当的脆响,像什么玻璃砸地上的样子,硬生生的把我吵醒了。”
“老爷爷,请问大概是几点?”
“半个一两点还是两三点,谁记得清哦,我走了,你要是跟这家人认识,给他说小声点。”
老爷爷说完就往楼下走,还突然转头回来说
“你敲门也小声点,我下去睡会午觉。”
阳煦“好的,谢谢您。”
「小川,你在家吗?在家就给哥开门吧」
阳煦心里默默的念,人就站在林见川门口,隔一会就敲门,他除了这里不知道还能去哪找了。
林见川今天的状态狠狠地为了昨天的放纵而买单了。
他昨晚很是不该喝那瓶红酒,喝多了趁着醉意很快睡去。
没睡多久就头疼炸裂,早上五点就被疼醒了。
宿醉的感觉是相当的难受,昨天中午后没吃东西,胃里空空。
极其想吐,最后吐到胆汁都吐出来了还在恶心。
头晕至极,站起来天旋地裂的,他要炸了。
只能闭着眼趴在床上会好受一点,这样的状态一直昏沉沉的到中午些,才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尿意强行催起来的,他踉踉跄跄的跑到卫生间。
看到水又想吐,强撑着让自己解了手。
扶着墙一步一步的往房间走,他再也不想喝酒了。
痛苦!相当痛苦!
刚走了两步,头晕扶着墙歇两下,好像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还没解酒后的幻听,他伸手捶了锤头。
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林见川不信这个邪,他倒要看看自己醉酒有多严重。
猛地一下冲到门口,用力的踢了门一脚
“蠢门,看我喝多了连你也跟我作对”
然后失去力气倒在门上,扶着门把手,打开了门,气急败坏的自言自语。
“敲啊,怎么不敲了,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