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川的崩溃,踉跄着冲进书房,拿着那把戒尺,木质冰凉,一步步走回过道,放到阳煦面前,歇里斯底的质问,
“你忘了你是怎么教我的?为什么到了你自己身上,这些话就不算数了?”
说完把手中之物狠狠砸在地上,一声巨响在木纹砖上砰啪,震碎了双方的心。
阳煦难过,用力把眼前崩溃的小朋友揽进怀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小川,你能原谅哥吗?”
双方紧紧相拥,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破闸而出。
“我真的想过…可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我舍不得…”
林见川的眼泪决堤,“哥,你就是个大坏蛋!”
“你平时教育我,自己却偷偷做这种傻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怕?我怕我真的要失去你了……”
情绪宣泄让两人距离更近了,哭够了,林见川慢慢的擦掉两人的眼泪。
他把人搀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拿医药箱,可当他蹲下身,渗血的伤口明晃晃的出现在眼前,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伤口太深了,根本不是简单消毒就能好的,林见川站起身,“不行……哥,这伤太严重了,必须去医院。”
他快步冲进卧室翻出证件,手机拨出号码,“时分哥,有没有隐蔽的医院......”
出租车停在一处僻静的小楼前,这是商时分给的地址,一个私人诊疗中心,林见川扶着遮的严严实实的阳煦慢慢走进去。
医生是个面色温和的中年人,冲两人示意后,就转身去准备消毒用品。
诊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像是被清场了一样,没有护士和其余人等。
林见川站在一旁帮阳煦摘下口罩,取下帽子,看清来人后,医生惊了一?
“小阳煦,怎么是你?时分给我打电话让我安排一下,吓了我一跳,你哪里不舒服?”
阳煦回过神,抬头看原来是故人,
“修叔,您不是开酒吧的吗.….”
万利修眉心跳了跳,就因为跟阳笠舟是好友,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就被叫叔了,心里无奈啊。
“放心,修叔出诊不喝酒!哪里不舒服,给我说。”
林见川见两人相识,心里没有那么紧张了,至少这里不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人,他慢慢的帮助哥哥脱下外套。
“修叔,我哥他身上好几处伤口,您帮他看看。”
万利修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看着眼前忙前忙后的少年
“你是灿灿吧。”
“修叔,您可以叫我小川,您先看看我哥的伤口,后面再跟您聊天。”
林见川有点焦急...……
外套的脱下,胳膊上蜿蜒的结痂让万利修收起了笑意,他仔细观察了一下
“你自己划的?而且没有上药?”
阳煦一僵,下意识想摇头,万利修目光审视中,让阳煦暗自叹息,说不了的假话,无奈点头。
“身上不止这些吧?”
阳煦看了站着的两人,自暴自弃的回答
“.....还有”
“脱”
......
阳煦一阵沉默,躲闪不了,慢慢起身解扣子
“你真是...”
一片片的口子让见惯了伤患的万利修瞠目结舌,无语的说了几个字,又好像啥也没说。
“躺那里,我给你处理”
万里修扯下手套往桌上一放,拉开椅子坐下,看向阳煦,
“行了,伤口都处理好了,包得也够严实,你只要别瞎折腾就没什么事儿。”
林见川扶着阳煦慢慢站起来,他疑惑
“修叔,怎么换药呢?”
万里修笑了笑,“换药是我的事了,接下来他得在这住院一段时间。”
“不是都处理好了吗?为什么要住院?是伤到骨头了吗?”
林见川不解,怕有什么大问题。
“别瞎猜,他身体没事,你们两个坐那里等着。”
阳煦知道什么意思,抿着嘴不说话,林见川也就在一旁陪着他。
——砰的一声,诊室门被大力推开,万里修看来人笑了
“我说时分,我这门可不便宜啊,你轻点。”
商时分火急火燎的走进来,叫了一句,
“修叔。”
直奔阳煦,他恼火地在阳煦面前蹲下,眼里担忧
“你啊你,总是这样....这事我们一起扛就完了,你干嘛非要跟自己过不去?你想想,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和小川怎么办?”
阳煦朝他笑了笑没说话。
商时分还在红着眼眶数落阳煦,诊室外的阳宁也随之而来,一身冷峻。
阳煦见人进来,沉默的从椅子上站起来,阳宁深邃的看了他一眼,阳煦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阳宁只侧头看了万利修一眼,眼神询问。
万利修连忙点头,又对着他做了个安心的手势,伤口处理好了,没大碍。
阳宁环视了一圈诊室,角落里有个瓷器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根花藤摆件,阳宁走上前取了一根,拿在手上
“你们两个,门外呆着。”
是对商时分和林见川说的,二人迫着压力,欲言又止,林见川担忧的说
“我哥他..….”
“小川,听话。”阳煦发声了。
“那啥笠舟啊,我去监控室转转,他那个伤口你注意点....”
万里修明白他要干啥,他贴心的去监控室关监控了,临走前带上了诊室的门
手中花藤点了点诊室中心的空地,阳煦低着头用膝盖把自己挪了过去。
还没跪稳,花藤嗖啪一下,甩了阳煦一个踉跄,他被迫栽倒在地上,还好双手隐约支撑了自己,让脸没着地。
不等他反应,接二连三的花藤就垂落下来,拇指粗的花藤在空气与衣服上擦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要砸断骨头一样。
“事前不经思量,遇事不堪其重,事后不知进退。”
.......
“叮嘱你沉住气,不要贸然发声,你偏要意气用事。”
“现在扛不住了,就用伤害自己这种最无能的方式逃避,这就是你所谓的担当?”
.......
“用这种念头来躲责任,你读的书都去哪了?”
阳煦疼痛难忍,紧紧咬着牙一言不发,空中的花藤抽打的破风声就没停过。
“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趴在地上像什么话!你怎么当的哥哥?你就是这么给弟弟立榜样的?!”
听到弟弟两个字,让阳煦有了些意识,他抽搐间,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
“小叔....灿...灿灿...怎么样了...”
“连自己都护不住,这点压力都扛不住,你还担心灿灿?”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撕空声音,急促的唰唰回荡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