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授,这就是您说的有事?带我来我的公司,周末让老板来这里加班?这对吗?”
林见淮不太满意的瞪了一眼身前的随嘉树,眼神还没完全收回,前人突然回首,果然神色淡淡
“自己管教一下你的眼神,我看不下去了。”
林见淮气场全收,“对不起教授,下次我一定注意。”
“晚了,就要这一次的不注意。”
“教授,您不能训我。”
“所以我让你自己打打你自己。”
“教授,您再给个机会好吗。”
林见淮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特别特别的「活泼」有史以来的「活泼」从没见过的「活泼」
“林总今天心情挺好啊。”随嘉树笑了笑,继续回头往前走
“还可以吧。”林见淮跟上。
随嘉树不再说话,走进办公室,坐在茶桌沙发前,点了点地吩咐人
“跪下。”
林见淮不明白?却也没疑问,跪下不再说话了。
“现在,我问,你答。”
“答的不好就追讨之前铁王座前欠的债,不是训斥,可明白?”
林见淮想起来了,确实在铁王座前还有点欠债,随嘉树说过会随时追讨的来着,立即点头,然后就是轻轻一巴掌上脸。
“我说——我问,你答。我刚刚问的是可明白?这下算是警示警示你。”
林见淮心里无语,眼神未动,自然下垂着回复
“明白。”
“今天来说说吴也行,你到底怎么想,不想要他了?”
说完,随嘉树的手已然出现在林见淮脸边,在警示说实话
“没有的,教授。”
“既然没有不想要他,昨天说话是否太过于严重了?”
“可能有一点吧。”
“什么是可能?一点是多少?林总说话要严谨。”
“昨天我在气头上,说话过于严重了。”
“林总不是一样对自己情绪管理严格,怎么还会存在,在气头上这种情况?”
“也不是在气头上,就是对于助理们的这种行为不太满意,说话过于严重,我道歉,对不起。”
“是谁联系的我?他是谁助理?林总”
“是郑宁,林见川的助理。”
“所以关吴也行什么事呢?无心之失就要被驱逐吗?”
“与吴也行关系不大,他不需要被驱逐。”
“所以林总打算怎么做呢?”
“教授,我打算安抚吴也行,但无心之失也是失,所以他该受的罚没有问题,我只需为我说过的「让他离开」而安抚他。”
“林总的处理方式我很认可。”
“教授,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你该回——谢谢教授认可。”
林见淮抬眼看着他笑道,“谢谢教授认可。”
这句话后随嘉树并未再开口问,林见淮看着他眼神疑惑,随嘉树示意他有话就说
“教授,您不打算叫我起来吗?”林见淮疑惑,怎么个情况呢?
“是的,林总。实不相瞒,几个月不能训您,我确实手痒,今天有这个机会劳烦您多跪会,您欠的债我留着下次再用,省着点花,让您心里有个警醒。”
林见淮巨想放飞一下眼神。“好的教授,您说了算。”
“那劳烦林总跪直一点,头摆正一点,眼眸垂下一点,嘴巴闭紧一点。”
随嘉树舒适的坐在老板的沙发上,而他的老板正在按他的吩咐闭嘴,抬头,垂眸,跪直在他的身前。
刚刚还是训人者,现在成为被训人,故所谓训人者,人恒训之。
此话改编,只在一人,来自蓉城智计卓绝温润通透的教授随嘉树是也。
随嘉树一边泡着茶,悠闲品茗中,而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林见淮正跪在茶盘边,寂然不动垂首跪立,反差感拉满。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
“请进。”
随嘉树这个新官上任没放火,被挑起来的绊子,全被他一一处理,他看向门外走来的人发出不解。
“随局长,您好,我叫秦明月,容委员派给您的秘书。”
随嘉树看过去,这是个骨相里带着硬茬感观,眉眼寡淡中带着些嬉笑的人。
“你好,小秦。”
“随局,容委员那边的指令,让我跟您传个话。”
秦明月直挺挺站着,不卑不亢,手里一张记了关键信息的文件,
“住建部和文物局联合的古建保护督查,涉及下南那处明清古村的,您得想办法叫停。”
随嘉树正翻着文件的手一顿,抵在纸页上,抬眼扫向他
“他倒会省事?”
他早知道这古村的事——容振邦当年分管公安,为了地方文旅项目,压着安全部不配合文物执法,放任开发商拆改古建,如今督查组要查,怕牵出旧账,竟派一个秘书来传指令。
秦明月没接他的话,脸上带笑,“委员说,这是您上任后,他让办的第一件事。”
“要求您以局里的名义发函给督查组,就说那古村已经完成抢救修缮,还纳入了非遗配套,暂免督查。”
“另外,局里任何人,都不准碰这古村的核查线索,必须彻底压下去。”
他顿了顿,“容委员还说,这事办不利索,后果您清楚。”
随嘉树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清楚,眼前这人就是安在他身边的眼线。
第一天就来宣旨,无非是告诉自己,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容振邦眼皮底下,一笑了之
“小秦,你是哪里人?”
秦明月呈上另一份资料给他,“随局,我是京都人,这是我的个人履历,请过目。”
随嘉树没接,淡淡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秘书姿态恭敬,做事风格看起来也是干脆利落,
“你的履历很丰富,你拿着容振邦的尚方宝剑,有没有认清楚,眼前的人是谁?”
目光落在秦明月脸上,“敢在我办公室里,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
“是觉得有他撑腰就无人敢管,摆着架子来跟我传「指令」,是对着我这个局长,还是对着容振邦的儿子?”
来自随嘉树充满压迫感的质问,秦明月沉默数秒,低着头脸上是窃笑,双膝跪下
“随局,是属下失度,逾越了。”
随嘉树眼底一丝不解,“这又是做什么?”
秦明月跪在地上,硬茬气息不减,没为自己辩解半句,就事论事的说
“随局说得对,我在容委员跟前什么样,在您这儿就什么样——他的指令我传达到了,我的本分尽到了。”
“您要打要罚,我认,但古村督查的事,委员的要求,我必须盯着办成。”
“盯着?”
随嘉树没再看他一眼,“你也不看看,这局里,轮得到你盯着我做事?”
“做好你秘书的本分,出去吧,我这里用不着你的膝盖表忠心,别在这儿碍眼。”
次日古建保护的专题会议中,有人受了开发商的托,提议暂缓下南古村的所有核查,话刚说完,随嘉树提出疑问
“下南古村是省级文保单位,修缮台账缺三分之一,开发商当年的拆改连备案都没有,暂缓核查?是想让局里跟着担责,还是想让督查组直接上门查?”
他翻出一叠早准备好的文件,把开发商的违规操作,官方单位的敷衍塞责,一条条摆得明明白白,
“所有涉事单位的整改通知,今天下班前必须发下去,三天后我要看到整改方案,否则我会直接往纪检和上级主管部门报,谁也别想含糊过关,不留情面。”
秦明月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水杯,他看着随嘉树的处事刚强,心里生出一丝复杂的滋味。
他原以为随嘉树只会仗着身份敷衍容振邦,却没想到,他在做实事。
而这一点,让秦明月心底的不甘酸楚,他跟着容振邦做了这么多违心的事,不配得感让他无力与畸形,一碗夹生饭,咽了又咽。
散会后,随嘉树让秦明月留下整理会议纪要,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容振邦今天又让你传什么话了?”
随嘉树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秦明月的顿了顿,如实道,“让您尽快发函,叫停督查组。”
“知道了,走吧。”
随嘉树应了一声,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