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谢先生终于动了动,抬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和顾阳预想的一样,谢先生和他有差不多高,大概只矮了几厘米的模样。
“算了,你的价格我来给。”
“走吧。”
话音落下,谢先生转身朝包厢门口的方向走去。
顾阳虽有迟疑,但还是乖乖跟上。
谢先生说的每一字他都听得懂,可为什么组合起来就那么难以理解。
两百万、三百万,还算看低了自己吗?
疑惑的同时,心中泛起了浅浅的,不该出现的愉悦。
在这位的眼中,原来他竟然值那么多的钱。
不过,便宜?
顾阳垂着眼,不,是您给的太高了。
谢先生走路的步伐很稳,从后背看去,肩膀几乎没怎么晃动。
西装裤的银灰面料一步一流光,谢先生从门口保镖的手中接过外套,披上黑色大衣。
顾阳跟着对方的步伐,心中反复琢磨着。
最后,在彻底意识到刚刚谢先生话语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时。
一种紧张感混杂着期待击中了他。
那难以承认的、怪异的、即将解脱的轻松来的后知后觉。
顾阳胸口发闷,羞愧的眼睛酸涩,心里沙沙的。
原来,他其实想要摆脱自己之前的生活吗?
早早就想要逃走了,只是一直咬牙硬撑着。
不是想要逃离弟弟与母亲的身边,而是人类本能的想要逃离痛苦。
但是,现在,他所想守护的,好像终于能得愿以偿了。
这般想着,呼吸急促了一丝,顾阳看着前方的背影。
他现在跟着眼前的这位离开这个包厢,会去哪里呢。
他的人生会就此改变,是好是坏尚未可知。
但明明被买的人是他,即将失去自己的人是他。
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想着——
谢先生,简直是,救世主一般的存在。
……
在他最需要的时刻,就这样神迹般的出现了。
只是,庆幸过后,却又好像站在悬崖边。
所有他得到的,都必须为之付出代价。
顾阳明白这一点。
但夜色下,青年沉默着,还是上了那辆与他毫不相符的车。
开车的是谢先生的助理,上车时,两人没有任何对视。
顾阳坐在前座上,谢先生坐在后方。
虽然座椅很舒适,但顾阳没有放松,他用余光观察着谢先生的助理。
这位助理右侧的脸颊红肿着,很明显的一个掌印。。
可还没看几眼,就被对方狠狠瞪了一眼。
顾阳讪讪收回目光。
……应该是谢先生打的。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对方顶着这样的脸还能出现的理由。
不过,和他有关吗?
不然的话,不该这样的不友善,很不理智的行为。
顾阳下意识地想要拿出手机分散注意力。
但这时才发现手机落在了酒吧的储物柜里。
于是,无法,只好转头看向车窗外。
车流穿梭,璀璨的光点沿街而下,建筑物上各色的光点亮半片天空。
原来,A市的夜晚那么震撼,那么……耀眼。
顾阳看着看着,渐渐被吸引了心神,忐忑的心终于轻松了一会儿。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夜景,自从弟弟病后,顾阳再也没有看过。
待车停下,下了车后,面前出现的是一套别墅。
不过,看起来像是刚刚买下的,要问为什么,因为是助理先生拿钥匙开的门。
室内的设计比较家居温馨,两楼高,窗户很大很多,想来白天时阳光会很好。
优雅的沉木色的楼梯蜿蜒而上,客厅的实木地板上大面积铺着地毯。
天花板上的吊灯长长挂下,暖黄色灯光四溢散开。
一切都很好,处处精致,只是没人气而已。
谢先生换了鞋,从门外的助理手中接过一叠文件,对着助理开口道,
“行了,没你的事了。”
助理闻言,像是有些不甘心,但身体僵硬一瞬,还是低声应道,
“是,谢总。”
话落,转身离开时又不着痕迹地瞪了顾阳一眼。
顾阳看着对方的背影,“?”。
他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叫人恨上了,而且还是谢先生的助理。
有些麻烦,如果可以,顾阳希望解开矛盾。
这时,谢先生回头看了若有所思的顾阳一眼,开口问道,
“看什么呢?”
他说着,拿着那叠合同往客厅走去,单手脱着外套。
顾阳下意识地迎上去,帮谢先生脱下了大衣外套。
“没什么,只是,那位的脸…”
入手的大衣很轻,脚下的地毯也好柔软,房子里的地暖暖洋洋。
“不用管,之后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话说的,顾阳抬了抬眼,有点小震惊的看着谢先生。
“他已经被辞退了。”
谢先生轻笑了声,解释了一句,在沙发坐下,
“坐吧。”
顾阳拿着外套,左右看了看,没发现合适挂衣服的地方,于是将其对折轻轻放在沙发扶手处。
谢先生静静看着顾阳的动作,他将合约放在茶几上,
“不用那么精细,一件衣服而已。”
“你看看合约,五十万一个月,直到我想结束为止。”
谢先生说着,那双上挑的眼看来,眼睫垂下,清隽优雅的面容如云雾。
顾阳的眼睫颤了颤,他之前一直都没敢明目张胆的直视谢先生。
但这次,他没再错开目光。
“谢先生,您不是要我的‘全部’吗?”
青年有些疑惑的看来,谢先生挑了挑眉,反问,
“顾阳,没被买下一生很遗憾?”
不知是羞辱还是发问的话落下,两秒后,
“哦,对了。”
“考虑到你弟弟的情况,我可以先给你预支三个月的钱。”
“如果多了,就当是送你的。”
谢先生轻描淡写地说着,将合约递向顾阳,
“看看合约。”
顾阳闻言,虽然还有想问的,但还是闭上了嘴。
可能是会腻吧?
想来也是,谢先生这样的人物,对他感兴趣已经很不可思议。
这样不是更好吗?不该失落,反倒该松了一口气般的高兴才对。
顾阳低头看着手头的合同,表情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原本想着要失去未来,忐忑是不可避免的。
可现在,这个时限被大大缩短了。
只是签下名,‘工作’一段时间,就能得到预想中足买下他一生的钱。
谢先生,还是太慷慨了。
“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