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抬头，是谢先生，
像是也才刚刚到家，西装革履，英俊到叫人神魂颠倒的谢绝出现在顾阳的眼前。
谢绝一步步的靠近，因为背着光，面上的表情看的不太清楚。
顾阳依旧搭坐在门口，仰视着对方，看着谢绝踏光而近。
男人背后，午时的阳光大片大片的从窗户中洒落，成了金色的沙。
顾阳几乎停止了呼吸。
总是这样，总是被谢先生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谢绝凝视着顾阳的脸，缓缓弯下腰身，
“怎么又哭了？”
轻轻的话音，听不出喜怒。
顾阳被谢绝投下的阴影笼罩，他避了避眼，不希望被对方看到自己此时那么不帅气的脸。
顾阳想要站起身，
“没什么，谢先生。”
只是，出口的是低沉的鼻音。
谢绝抬手压住了顾阳的肩膀，制止了顾阳想要起身的举动。
接着，无法叫人逃避的目光投来，一寸寸的扫过顾阳红肿的眼，和湿透的脸。
……
“顾阳，我允许你那么悲伤了吗？”
“因为除我之外的事，如此，浪费心神。”
缓慢的语调，几乎是刺痛顾阳的话音字字砸下。
可下一秒，湿凉的脸颊又再一次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
那是谢先生的手。
顾阳的唇角抽动了一下，眉不受控制的扭起。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
飞速的闭了一下眼，侧过脸，泪水又再次滑落，落入谢绝的掌心。
湿热的液体从谢绝的指缝流下。
“唉。”
和初见时一样的叹息响起。
谢绝解下身上的围巾，给顾阳擦着眼泪。
虽然举止间看得出生疏，但实在是太温柔，叫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谢绝垂着眸看着顾阳问道。
只是，没有回答，反倒是被得寸进尺的撞进了怀抱，于是不得不蹲下身。
顾阳的双臂环住了谢绝的腰，额头抵在谢绝的肩膀处。
接着，几乎是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呼吸声在谢绝的耳畔响起。
伴随着热气和错拍的气息，如此越界的距离，本想推开，但，听得出顾阳在极力的克制情绪。
于是，谢绝默许着没有动作。
直到纵容又宽容的数秒后，才有略微还带着沙哑的话音低低传来，
“谢先生，您，连我的悲伤都买走了吗？”
顾阳说着，低着头，使谢绝现在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但即使如此，谢绝依旧淡淡又肯定的道，
“顾阳，我买下了你的全部。”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你的悲伤。”
不容质疑的话音还是如此的平缓又没有起伏。
可几乎是荒谬的，随着话音落地，顾阳的心安心了下来。
那些此时所有四溢而出的情绪都被谢绝轻而易举的承接。
多么强大又平稳的力量。
一句话而已，就将顾阳满是褶皱的心抚平了。
顾阳靠在谢绝的肩头，西装外套的面料冷硬，其实并不舒服。
可，实在是无法不贪恋。
这样的谢先生，叫他如何不生出依赖呢？
于是，沉默着，那双环在谢绝腰间的双臂，不由自主的越来越紧。
谢绝感受到不适，皱起眉，不悦道，
“顾阳，松开。”
顾阳苦笑，最后一滴泪落下，抬起头，擦去泪水。
“谢先生，谢谢您。”
谢谢您的怀抱和关心。
谢绝听得懂顾阳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站起身，看了眼自己被弄湿的西装外套和围巾，优雅脱下。
“好了，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说着，便转身往客厅沙发的方向走。
至于那件被随手脱下的外套和围巾，自然落在顾阳怀中。
顾阳下意识地抱紧了，宛如珍宝似的，跟着站起身，垂下眸，
“其实，也没什么。”
他，实在是羞于启齿。
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事。
“3、2”
天，这样的倒数。
“就是……”
顾阳瞬间投降了。
客厅内，谢绝双腿交叠的坐在沙发上。
顾阳不知为何，下意识地跪坐在地毯上，向着谢绝陈述着自己为何流泪。
这段叙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简短又干脆的，顾阳没有带上任何的个人情感。
谢绝不置可否的听完，双手放在膝盖处，半垂下眸看着跪坐的顾阳。
下方的青年即使跪坐着，依旧也看得出高大。
宽阔的肩膀，利落的下颌线，优越的五官，和微红破碎的眸。
现在垂着眼，长长的睫羽落在眼尾，可怜兮兮的，可却并不让他厌烦。
反而，有些，无可奈何。
谢绝无语的嗤笑一声。
本以为是养了个趣儿而已，可现在来看，不是这样。
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事事都要亲自料理的麻烦啊。
谢绝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平复了眼中的情绪。
“所以，因为联系不上志愿者，哭了？”
顾阳迟疑一瞬，其实也不是，但也是。
“嗯。”
点了点头，不想再过多解释辩解。
“顾阳，抬头。”
顾阳听话的抬起头。
谢绝垂落的眸光对上顾阳的眸，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对方坐到自己身边。
“顾阳，你当初总共就只要两百万。”
“你现在就准备给对方一百万？”
“你钱很…”
谢绝说话的同时，顾阳凑上前，用脸贴上了谢绝的手。
“……”
谢绝的话音一顿，沉默了一下。
顾阳不解，抬起眸，脸颊蹭着谢绝的指尖。
那是，还带着点湿意的柔软触感，伴随着轻轻的呼吸。
谢绝无言，喉结滚动一瞬，摸了摸顾阳的脸，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让你坐上来。”
“哦。”
直到顾阳坐好，谢绝这才继续道，
“你钱很多吗？”
“顾阳，我给你的钱，你应该好好珍惜啊？”
只是，刁钻冷冽的话音虽然接上了先前的话头，但那训斥的语气实在是接不上了。
谢绝说完，顾阳没有丝毫敢反驳。
见此，谢绝看向顾阳，开始审视起来。
青年乖乖听着，深邃的眸垂下，眼底有些隐隐的失落。
像是被主人训斥的小狗，又被雨淋湿，无处可去。
……
真的假的？这副模样。
包括刚刚，全部。
勾勾手指，就贴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