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什么也没有,顾阳所有的想象都落了空。
他怀着忐忑的心,最终等到的是一句,“随你”。
没错,仅此而已。
……
谢绝下楼时,气色看起来很好,几乎称得上是容光焕发的程度。
顾阳看着,眉眼舒展开,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疲惫后谢先生睡得更深。
果然,今早醒来后,谢绝的心情也难得的不错。
而这不错的心情,在看到已经做好早餐等待着他的顾阳时,更加愉悦了一分。
顾阳温声问好,端上粥和小笼包,看着谢绝落座。
两人安静的用着餐,直到见谢绝吃的差不多时,顾阳才小心开口,
“谢先生,您给王志愿者的那七十万。”
“我想要还给您。”
说着这话时,顾阳脸上的表情不同于两人情欲中那种扮演出来的示弱。
也不是那个雨夜蹲坐在酒吧后门,被雨淋湿的狼狈和卑微。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力又无可奈何的可怜。
这次的可怜,是真的。
这种神态,让顾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灰扑扑了起来。
对此,谢绝抬起眼,他口中美味的海鲜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吞下。
而对面的顾阳就那样,屏息凝神的,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谢绝放下调羹,吞下口中的粥,随手拿起湿纸巾擦拭双手,
“随你吧。”
他说着,丝毫没有在意的模样。
话落,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叩叩”敲门声。
顾阳坐在原位上,怔然了一瞬,才连忙起身相送。
和谢绝一起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撞倒了倚着鞋柜的黑伞。
果不其然,眼熟的保镖大哥出现在眼前。
并且,这次是两位。
两位黑熊一般的人撑着大伞,将谢绝接了出去。
顾阳张了张唇,但最后还是哑然着,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可爱’的告别话。
例如‘谢先生,您慢走。’‘谢先生,我会想您的。’这些打好的腹稿全都没能用上。
顾阳目送着谢绝的离开,直到那道矜贵的背影在雨幕中消失不见时。
他才恍然感受到那被风吹进门的雨丝,轻轻的飘落在他身上,带来凉意。
同时也淋湿了一点心。
……
顾阳关上房门,沉默着捡起那把倒下的伞,洗漱碗筷。
他的心很安静,不知该思考些什么。
只觉得,突然又离谢先生很远。
或许,这才是他们原本的距离。
所有夜晚的亲密,都是一场梦与幻觉。
谈不上沮丧,只是有一点点失落,一点点而已。
顾阳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他审视着自己。
现在他和谢先生的距离,其实已经难能可贵。
而目标也达成了,那七十万,用来救弟弟的钱,他可以还给谢先生。
虽然,是用谢先生的钱还给谢先生。
只是,谢先生不会这样想,谢先生说过给的就是他的。
今早的事,对方这样的轻松,这样的不在意,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毕竟,那是他的弟弟,不是谢先生的弟弟。
而那些钱,就如同他一样,对于谢先生来说,又算的上什么呢?
顾阳理清思绪,重新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
可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去了医院。
而且,那七十万怎么还呢?谢先生走的太快,没来得及问。
想着想着,下着雨的路上,低头拿出手机,打下几个字。
【顾阳:谢先生,铃铛是我弟弟给我的,不是我选的。】
其实,是和他们家死去的小狗生前戴的一样的颜色。
时间太久远,已经找不到一模一样的款式。
但王岚偶然刷视频看到,觉得很相像,于是买来了。
在上次去医院时,顾浩笑眯眯的将其给了顾阳。
因为顾阳和那条狗的感情最好。
-
之后,顾阳独自又在别墅待了几天,期间没有谢绝的任何消息。
那条消息连同他之后发出去的问候全都石沉大海。
这让顾阳的心不免的开始慌了起来。
难道,是他哪里惹了谢先生的不快,又或者,是他太逾矩,做的太过头了吗?
顾阳懊恼又懊悔的,在别墅度过了这漫长的一个礼拜。
并且随着顾浩手术时间的靠近,焦虑,担忧和不安的累积,顾阳眼下的黑眼圈越发加重。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顾阳正在去买菜的路上。
因为谢绝的消失,先前来送食材的保镖大哥也消失了。
家里的食材已经用完,也想着出来散散心,下午五点,顾阳漫步在街上。
顾阳低头去看手机,发现是陈路发来的语音通话。
他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的将其接起。
“喂,老阳啊。”
一听到对方的声音,顾阳忍不住笑起来,
“老路,怎么了?”
“没什么,老阳,你不上班了,有点想你了。”
“诶,你跟我说说呗,做金丝雀的感觉咋样?”
顾阳无奈一笑,吹着晚风,和陈路插科打诨。
随着青年疏朗的笑声和话音,时间点点过去,天边的晚霞越发的红起来。
光照来,顾阳恍惚抬头,迎接这样壮观又灿烂的红霞。
云朵簇拥着,金光四散,红日如暮,如此壮丽瑰美。
忽的,之前那些所有挫败和负面情绪根本都不值一提。
现在有了钱,夜里不再冻醒,弟弟的病也有了盼头。
母亲不再接那些又脏又累的零活儿,脸上也有了笑容。
时光多么正好。
“诶?老阳,怎么不说话了?”
电话中的陈路纳闷的问。
顾阳的发被风吹起,他开口道,
“老路,你看窗外的晚霞。”
话音落下,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又是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
“卧槽?卧槽!!”
“哈哈哈哈。”
顾阳大笑起来,抬手拍了一张,下意识地发给了谢绝和家人。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
只是,陈路的回答出乎意料,
“一般吧,这不是每天都有吗?”
“我是在卧槽你啊,你小子,总算有点活人样了。”
“你之前那种淡淡的死感,别提了,现在竟然都会看晚霞了!”
陈路的声音带着调侃和震惊,就好像家里的狗会叫爸爸了。
要是往常,顾阳要么无视要么就会怼回去,可这次,他反常的沉默下来。
“……嗯,也没有那么夸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