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绝回忆着今晚餐后顾阳对着小孩笑眯眯的模样。
其中的喜爱和温柔，一眼便能看出来。
顾阳对那个孩子友善，不是因为那个孩子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喜欢小孩。
青年的爱恨，如今在他的面前，已经不会再隐藏了。
所以，大多都是真的。
不给他性格里那部分多疑发作的机会。
这种肯定，偶尔会带来微妙的安心。
他无法再接受顾阳对他说谎。
以前可以，是钱的关系。
现在不行，因为不止是钱而已。
“嗯。”
顾阳轻轻弯起眸子，昏黄的灯光下，嗓音从喉间自然地流露出。
他没有撒谎的意思，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他注视着谢绝，注意到对方鬓角处一缕散落的发，抬手，将它轻轻扶起，理到谢绝的耳后。
“嗯，谢先生，我喜欢小孩。”
他应着，又抬手压了压谢绝的被子，
在此期间，谢绝依旧静静地看着顾阳，他看着青年全然放松的神情，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轻缓了，
“但是，顾阳，你喜欢男人。”
顾阳微微睁大了一点眼，听着这句大家早早就知道的话，眼底浮现一点疑惑。
但很快又猜到了谢绝说这句话的原因。
“对，谢先生，我喜欢你。”
“所以不会有小孩。”
“谢先生，您是想说这个吗？”
顾阳笑着，低沉的嗓音慢慢地。
谢绝和他离得太近，耳朵里只剩下顾阳的声音，叫人想要揉一揉耳朵。
“我喜欢孩子，但不代表就要有个孩子。”
“所以您不用告诫我什么。”
“我不会有孩子，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顾阳继续说着，温柔注视着谢绝的脸。
但他的话落，却见谢绝浑然不语的模样。
这才让顾阳的神情猛地变了，有些紧张地开口道，
“难道说，您有要孩子的打算？”
顾阳说着这句话时，话音比刚刚大了不少，表情也不再放松。
因为仔细想想，这其实是有可能的。
虽然谢绝先前一直拒绝着谢桓，甚至关于孩子的想法起了矛盾。
可是谢绝确确实实有着巨大的资产需要后人继承，顾阳不确定谢绝是否会改变主意。
看着顾阳悄然变幻的脸色，还有那缩紧的眸，谢绝这才微微弯了弯唇角，
“没有。”
只是刚刚，顾阳的话语和告白全都太坦然，就好像是在说着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叫他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顾阳喜欢谢绝’，在对方的眼中，好像成了一条既定理论，不会改变的事实。
这样的态度，让谢绝恍惚又忍不住细细体会，这才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好像还从没对顾阳说过喜欢。
……可是光一想想，胃部就传来一点轻微的不适，叫人想要回避。
想着，谢绝皱起一点眉，察觉到自己的反常。
他不可能厌恶顾阳。
谢绝看着面前这张合心意又喜爱的脸，张了一点唇，又闭上。
这到底是紧张、羞赧、还是……童年阴影、心理创伤？
首次的，谢绝使用了少年时最讨厌的两个词。
那是一段很困难的时期。
他一边应付着繁重的学业压，一边还要应付着外婆那絮絮叨叨又无法回绝的念叨。
‘谢绝，你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为什么那么固执，将一切说出了，才会变得更好。’
“顾阳，我也没打算要孩子。”
在沉重记忆缓慢袭来的瞬间，唇先自发动了。
他一直向前走，将它们抛在身后，现在即使没有说出口，也在变好。
谢绝往顾阳的方向靠了靠，闭着眼，贴上顾阳温暖又弹性的胸膛。
“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和你一样。”
谢绝说着，也遮着自己的脸，难得的有些耳尖发热。
虽然那样的话还是太困难，但他起码可以说出自己能说的。
毕竟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
果不其然，听着谢绝的话，顾阳重新笑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怀中的黑色脑袋，落下一声喟叹。
这样温暖又安宁的怀抱持续了数分钟后，顾阳才又冷不丁地开口道，
“谢先生，您最近是不是有在健身。”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谢绝沉默，几秒后，他默默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顾阳。
“嗯。”
是有没错。
因为顾阳超乎常人的精力。
关于这一点，其实不太想承认。
“不要转过去嘛，谢先生，重新转回来吧，嗯？”
顾阳笑着轻哄着，抬手关了灯，室内陷入了黑暗。
谢绝在这片温暖的黑暗中闭上了眼，
“……如果你之后改变主意，我不会同意。”
顾阳贴紧了谢绝的后背，直起一点身，吻了吻谢绝背对着他的额头。
“什么？孩子？”
“我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谢先生。”
“如果非要养的话，只希望养小时候的您。”
说完这两句话，顾阳才重新彻底躺下。
他单手揽着谢绝的腰身，自己依靠过去，将谢绝揽在怀中。
“其实，对您小时候的事，也一直想了解。”
“我想要更多了解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