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骨折,那是很久远的事了。
那是刚成年不久的夏天,顾阳在一个快递驿站打工,做快递搬运和分拣的工作。
那一天,他站在大卡车下,站在车厢内的同事朝下扔着快递,他将其接住时骨折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运气不好,身体也不够好。
正需要营养的年纪,家里的条件不宽裕,那几个月有些营养不良。
但不止他如此,全家也是如此。
那时突然骨折,家中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驿站老板是个好人,带他去医院看了手,给了医药费,还让他休息了一个月。
那时候的顾阳不太知道什么叫工伤,
但那个驿站,也只是开在小区里的小驿站而已。
驿站的老板是小区里的住户,一家两口外加两个员工,就是那个驿站的全部人员。
那休息的一个月,顾阳也没闲着,他努力地锻炼着左手做事,没停下赚钱的脚步。
毕竟他的弟弟就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等着用钱。
……
“顾哥!你还好吗?”
谢豹魂都快吓飞了,当看到顾阳即将要被相机砸到的瞬间,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谢绝一百多种生气的脸。
谢豹的呼唤打断了顾阳的回忆,顾阳轻轻扶着右手,抬眼,扬起一抹温润的笑,
“不太好,手好像有点骨裂了?”
话落,谢豹人傻了,而他怀中的谢乐虽然听不懂,但也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旁边的李坚国彻彻底底地脸色煞白,冷汗如雨。
他呆呆地看着顾阳,脑海中已经开始设想自己接下来被辞退后,要去哪里再找工作。
顾阳看着两张,哦不,全场所有担忧的脸,忍不住笑起来,
“好了,李大哥,麻烦您给准备一下,我们去医院。”
“老路,我的包在那边,你帮我拿一下,我要打电话。”
顾阳说着,环视一圈,看向周围的众人,
“大家,没事吧?有受伤的和我一起去医院。”
“如果没事那么今天剧组就先休息吧。”
此话一出,抱在一起倒在地上的女主演和男主演默默爬起来。
因为大夏天拍着冬天的戏,他们俩穿得厚,倒是没受什么伤。
“顾导,我们没事。”X2
其他人更是都摇了摇头。
而那个差点被玻璃杯砸到的摄影师,刚刚也是快要被吓飞了,
现在正紧紧抱着自己的摄像机,愧疚地看着顾阳,大汉红眼,
“顾导,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顾阳摇摇头,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
“没事,这次只是个意外而已,我们一起,下次再小心些就好了。”
“好了,大家解散吧,今日放假。”
顾阳说着,扶着手轻轻站起身,陈路拎着包来到他身边,帮忙拿出包里的手机。
“老顾,真的没事吧?”
顾阳对上陈路担忧的脸,淡定地摇摇头,
“没事,你还不知道我?”
在酒吧工作的一年来,也没少受伤,比起那些,这次真的只是意外了。
要不是那个相机太重、加上刚刚抬手发力的角度不对、右手有旧伤的原因,不会那么轻易受伤。
“行了,没事,我这边有人陪着,别担心,等下消息联系。”
顾阳说着,转身往外走,左手朝着还呆愣站在那里的谢豹招招手,
“谢豹,走。”
谢豹哦了一声,回神乖乖跟上,手上开始疯狂地给谢绝发消息。
而李坚国此时也把车开出来了。
当然,关于顾阳受伤的事,李坚国也已经发消息给了苏特助。
顾阳看了眼谢豹的动作,有些无奈,自己也拨通了谢绝的电话号码。
唉,虽然是意外,但谢先生可能还是会生气。
只希望,别太生气。
–
谢氏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中。
谢绝正开着会,他双腿交叠,看着前方正在汇报的 ppt。
忽地,旁边的苏特助低头看了眼手机,神色巨变,咬起了下唇。
谢绝莫名地看了对方一眼。
要是家里突然出了事,请假他是会批的,不用忍得那么辛苦。
只是,这个念头才刚落下,手机就微微一震。
谢绝掀起眼帘,拿起手机看了眼。
见发信人是谢豹,他直接将手机重新扣下,继续看向前方的汇报人。
可就在这个动作结束的瞬间,旁边的苏特助默默将手机移到了他的前方。
谢绝皱起一点眉,有些不悦,但还是低头看去。
【李坚国:苏特助,顾先生受伤了。】
待看清这行字的瞬间,谢绝的呼吸止住,心脏错跳了一拍。
刚才还平静冷淡的神色褪去,浓眉压下。
他拿起刚刚被自己倒扣的手机,开始查看起谢豹的消息。
【谢豹:哥,顾哥被相机砸了,哎呦好像要骨折了。】
【谢豹:哥,你可不能冲我发火哈,这与我完全无关,我只是凑巧遇上了。】
【谢豹:哥,你放心吧,我会跟着顾哥去医院的,我一步不离的跟着!】
谢绝黑着脸,指尖不耐地敲了敲会议桌的桌面,轻响了两声。
前方的汇报声顿了顿,见谢绝垂着眸看手机,这才松了口气继续汇报。
谢绝滑动指尖,没看完全部消息就退出了和谢豹的聊天界面。
谢豹发来几连串的消息,却说不到重点。
他来到聊天列表,找起了其他人的消息。代表着未读消息的小红点密密麻麻。
可再怎么看,也没有来自顾阳的未读消息。
猛地,谢绝心中怒火燃起。
……好啊,顾阳。
他咬牙默念着这个名字,深呼吸,点进了李坚国的消息界面。
【李坚国:谢总,剧组突发意外,相机坠落,顾先生抬手去挡,右手小臂受伤了。】
【李坚国:我们正在要前往医院的路上,后续时刻向您汇报。】
谢绝一目十行地看完,直接站起身。
“ci——”
因为动作太快,椅子和地面摩擦刮出刺耳的声音。
但谢绝毫不在意,他压着嗓音道,
“我离开一下,汇报继续,苏特助、陈特助配合记录。”
说着,谢绝没看众人的脸色,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
“咔哒。”
会议室的房门被关上,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抖了抖身子。
苏特助头埋得低低的,旁边的陈特助猛戳她的胳膊,压着声音说,
“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特助得意又害怕地剜了陈特助一眼,口型无声地做了八个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陈特助:“?”
这人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