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谢绝看着抱住自己,又蹭着脸颊的顾阳,还是什么都没说。
“顾阳,先洗漱。”
谢绝依着这只不纯种树懒,两人黏在一起,走向浴室。
他转过身,看向顾阳的脸,
“你能自己洗澡吗?顾阳。”
“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自己洗干净。”
看着谢绝,接受任务的顾阳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可以。”
说着,他拉着谢绝进浴室。
谢绝抓住浴室门把手,
“不是,你自己。”
“一个人。”
生怕对方听不懂般,谢绝尝试解释着。
顾阳乖乖听着,对着谢绝的眼,点点脑袋,
“嗯!可以!”
只是,他应得很好,可行动却不是。
原本抓着谢绝的手非但没有松开,还双手一起抱住了谢绝的腰。
“一起。”
深邃的双眼眼巴巴的。
谢绝和这样的顾阳对视了十五秒。
“唉。”
谢绝松开了自己的手,和顾阳一起走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洗完澡的树懒闭着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谢绝的头发比顾阳长一些,现在半干,他穿上睡袍,侧倚在床上,手撑着侧脸。
他看着顾阳的脸,另一只手的指尖撩了撩顾阳的发。
顾阳对他的感情,他敢确认不是虚假的。
如果连醉酒后的神态都能伪装,那顾阳不该做导演,应该去做个演员。
这也是他还能保持着耐心的原因。
谢绝也想知道顾阳在想什么,他也想看看,顾阳瞒着他进行法律咨询后,
到底会做什么。
什么事需要这样瞒着他,小心翼翼地进行。
到底是什么事,会叫人胆敢,竟然,选择隐瞒他?
而这件事的过程和目的,都会告诉他更多的顾阳。
他会更了解顾阳的心。
当然,谢绝现在也不是没有猜测。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解除合同。
可是为什么,原因,还有顾阳是否会真的这样做?
谢绝的目光依旧注视着顾阳,时间静谧地流逝……
久久,最后谢绝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双闭合的眼、眉骨、脸颊、唇,收回。
顾阳,你不要让我失望。
……
在剧组杀青前,电视剧宣发就开始了。
因为背靠着谢氏有着庞大的资金支持,宣传很是成功,网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讨论度。
工作结束后,顾阳就过回了之前在家中等待着谢绝的生活。
他总觉得在外面待了好久,离开了谢绝好久,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那些时间补回来。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越发甜蜜和恩爱的日常。
白天谢绝不在时,顾阳偶尔会出门逛街买菜,回家看妈妈和弟弟。
“老顾啊,我有点不想和你在一起拍戏了。”
咖啡厅的二楼休息室内,陈路大字型地趴在床上,
“不行了,真的,太累了。”
“拍的时候太忙,不觉得累,但一放松下来,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你还是人吗,你就这样把兄弟当成牛马用。”
顾阳坐在旁边桌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闻言好笑,
“都一个礼拜了,怎么还没恢复过来?”
“现在少了你怎么能行,陈副导。”
听到这个称呼,陈路才勉强抬了抬脑袋,在床上翻了个身,面对着天花板。
只是就算如此,他依旧双眼无神,
“啊,顾阳,说真的,我好紧张,万一大家不喜欢怎么办。”
今晚八点,他们的电视剧《凤侠吟》就要正式上映了。
他实在是太紧张,这才将顾阳叫出来。
说来也是奇怪,拍了两部剧后,顾阳这家伙更难叫出门了。
不过,估计恋家的人就是这样吧?顾阳和恋人的感情好嘛。
陈路出神地想着,因为身体太累,精神也难以紧绷,虽然紧张,但总是涣散得厉害。
其实,不止是陈路,现在剧组聊天群中大家都很紧张。
而顾阳,当然也很紧张。
“我也紧张。”
“这部剧花了谢先生太多钱了。”
陈路眨巴眨巴眼,从床上坐起身,看向顾阳,
“你现在还和他计较这个?”
“他是谢氏集团的老大诶,那个谢氏集团!”
“顾阳,你花的这点钱有人家的一辆车贵吗?”
顾阳放下手中的咖啡,微微皱眉,想起那辆 2000 万的车。
“…这不一样。”
顾阳说着,微微摇了摇头,眉眼也有些愁绪。
陈路:“?”
陈路看着眼前的这位人生赢家,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可能像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就是无法理解对方的烦恼吧。
没理会陈路的眼神,顾阳垂眸看了眼表,下午五点。
他果断站起身,理了理衣物。
“不说了,我要回家了,谢先生要下班了。”
陈路还在迷茫中,闻言眼神呆滞地看了顾阳一眼,摆了摆手,
“去吧,去、”
“咔嚓。”
关门声和陈路的声音一起响起,顾阳只是通知而已。
-
回家的路上,秋天来了,白昼又开始变得短,没一会儿天就黑了下来。
顾阳靠着车窗,神情很平静,但眼中却有些忧郁。
他看着窗外璀璨的街灯,一家家奢华高档的店铺。
正值下班高峰,车刚刚好被堵在了这里。
思考中,一家店的巨型光屏吸引了顾阳的注意力。
他朝着那大屏看去,那是,一则婚戒广告。
顾阳无法避免地被吸引了心神,因为他其实一直很想买。
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早早地发现,谢绝的手很适合戴首饰,特别是戒指。
好感萌生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随着爱意,这个念头也愈演愈烈。
追忆着想要找到这妄想的伊始,却惊觉,或许是初见的那个雨夜。
那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握着黑色伞柄的手。
再往后,是包厢内,伸手取毛毯的惊鸿一瞥。
这些记忆都太早太早了,早到让顾阳自己都惊讶,哑然。
真的有人注定会爱上一个人,这世间真的有命运吗?
他从一开始就心动了吗?
可他明明不是对谢先生一见钟情。
但,如果不是的话,他又找不出自己大脑中存在这些记忆、这些细小碎片的理由。
他是如何无意识中就关注到这一切,并且潜意识中期待着和谢先生的未来?
现在再想,他对谢先生的在意和不正常,实在从太早开始了。
而关于‘谢先生的手很适合戴首饰’这个漫长的念头。
经过十个月的徘徊,现已成了忧虑。
叫他忍不住地总是想。
他想给谢先生买一枚戒指,想戴在对方的无名指。
谢先生会愿意戴吗?
他可以买吗?
……
车辆缓缓启动,顾阳手肘撑着窗,捂着下半张脸克制地收回了视线。
昏暗的车厢内,青年的神色不明,垂着的眼中难得的晦暗。
他想着家中的那纸合同。
他有资格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