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人继续玩。
旋转木马。
温言选了一匹白色的马,谢寒声选了旁边那匹黑色的。
音乐响起,木马开始旋转。
温言抱着马脖子,看着旁边那匹黑马上的谢寒声。
谢寒声坐得笔直,双手扶着杆子,表情严肃,像是在驾驶什么重要交通工具。
温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谢寒声问。
“没什么。”温言摇摇头,“就是觉得你骑马的样子很帅。”
谢寒声的耳尖又红了。
碰碰车。
温言开着车横冲直撞,专门撞谢寒声那辆。
谢寒声被他撞得东倒西歪,但表情始终淡定,像是在进行什么科学实验。
撞了五分钟后,温言终于停下来,笑得直不起腰。
谢寒声看着他,眼里有无奈,也有宠溺。
“开心了?”
“开心!”温言点点头,“特别开心!”
谢寒声弯了弯嘴角。
“那就好。”
过山车。
温言站在下面,看着那列火车在高高的轨道上飞驰,听着车上的人尖叫声不断,咽了口口水。
“怕?”谢寒声问。
“不……不怕。”温言的声音有点抖。
谢寒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走吧。”他说。
过山车启动的时候,温言紧紧抓着谢寒声的手。
爬升的时候,他闭着眼睛。
俯冲的时候,他尖叫着把脸埋进谢寒声的肩膀。
等过山车停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快挂在谢寒声身上了。
“下来吧。”谢寒声说。
“腿软。”温言闷闷地说。
谢寒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温言打横抱了起来。
温言愣住了。
“干……干嘛?”
“你不是腿软吗?”谢寒声说,语气平静,“抱你下去。”
温言的脸腾地红了。
他挣扎着想下来:“我我自己能走——”
“别动。”谢寒声说,“摔了怎么办。”
温言不动了。
他把脸埋进谢寒声的肩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有人偷笑,有人拍照,有人小声说“好甜”。
温言听到了,脸更红了。
谢寒声听到了,嘴角微微弯了弯。
鬼屋。
这是温言最期待的项目。
也是温言最怕的项目。
站在鬼屋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阴森音乐和尖叫声,温言的手心开始出汗。
“怕就不去了。”谢寒声说。
“去!”温言挺起胸膛,“来都来了!”
谢寒声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走进鬼屋。
里面很黑,只有几盏昏暗的灯,照出一些诡异的影子。
阴森的音乐在耳边回荡,时不时有冷风吹过来。
温言紧紧抓着谢寒声的手,眼睛四处乱看,心跳得飞快。
突然,旁边冒出来一个“鬼”。
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伸着两只手,直直地朝他们走过来。
“啊——!”
温言的尖叫声响彻鬼屋。
他一把抱住谢寒声,把脸埋进他怀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谢寒声僵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轻轻环住温言的背。
“假的。”他说,声音很轻。
温言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我知道……但还是怕……”
谢寒声没说话。
他只是把温言抱得更紧了一点。
那个“鬼”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他默默退后两步,消失在了黑暗中。
过了好一会儿,温言才慢慢抬起头。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那个“鬼”已经不在了。
“走了?”他问。
“走了。”谢寒声说。
温言松了口气,从他怀里退出来。
但他的手还紧紧抓着谢寒声的手。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颜面,“我就是……有点被吓到了。”
谢寒声点点头:“看出来了。”
温言:“……”
两人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路,温言全程抓着谢寒声的手,眼睛半闭着,遇到“鬼”就往他怀里躲。
谢寒声全程淡定,负责开路、挡“鬼”、以及在被温言抱住的时候轻轻拍他的背。
走出鬼屋的时候,温言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谢寒声站在旁边,看着他,眼里有笑意。
“还玩吗?”他问。
温言立刻摇头:“不玩了不玩了。”
谢寒声点点头,递过水瓶。
温言接过来,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终于缓过劲来。
他看着谢寒声,发现对方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连汗都没出。
“你……不怕吗?”他问。
谢寒声想了想。
“还行。”
温言默默在心里给这位Alpha点了个赞。
同时又有点好奇——这人到底怕什么?
傍晚时分,太阳开始西斜。
谢寒声看了看时间,说:“走吧,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温言坐在轿厢里,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远,整个游乐场都在脚下。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远远的天边有几朵云,被镶上了一圈金边。
温言看呆了。
“好看吗?”谢寒声问。
“好看。”温言点点头。
“那就好。”
温言转过头,发现谢寒声正看着他。
不是余光偷瞄,是光明正大地看。
眼睛里有夕阳的光在闪烁,也有别的东西在闪烁。
温言的心跳变快了。
摩天轮继续上升。
温言看着谢寒声,看着他被夕阳镀上一层金光的侧脸,看着他认真注视自己的眼神,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
忽然,他想起昨晚谢寒声说“明天约会,听我安排”时的样子。
小心翼翼,却又充满期待。
摩天轮即将升到最高点。
温言看着窗外,整个城市尽收眼底,远处的山,近处的楼,脚下的游乐场,都笼罩在暖橙色的夕阳里。
“言言。”
温言转过头。
谢寒声看着他,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今天开心吗?”
温言点头。
“那就好。”谢寒声顿了顿,“我……其实不太会安排这些。但我希望你能开心。”
温言看着他。
“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开心。”谢寒声继续说,“以前我不知道,原来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喜欢的人。
温言的心跳停了一拍。
“言言,”谢寒声的声音有点紧,“我可以……吻你吗?”
温言看着他。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因为使劲抿着而变白。
然后,温言笑了。
他凑过去,在谢寒声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可以的。”他轻声说。
谢寒声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温言轻轻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轻轻的、像羽毛一样的吻。
是一个带着温度的、认真的、让温言能感受到心意的吻。
夕阳从窗外洒进来,把两人笼罩在一片暖橙色里。
摩天轮停在最高点,像时间也停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分开。
温言把脸埋在谢寒声肩膀上,耳朵红得快要烧起来。
谢寒声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言言。”
“嗯?”
“以后每个约会,都这样好不好?”
温言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那你得好好安排。”
“好。”
摩天轮开始缓缓下降。
窗外的夕阳更浓了,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暖橙色。
摩天轮落地的时候,温言的脸还是红的。
谢寒声牵着他的手,走出轿厢。
工作人员看着这两人,一个面无表情但嘴角弯着,一个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心里默默感叹:年轻真好啊。
走出游乐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门口的灯都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五彩斑斓。
温言回头看了一眼摩天轮,它正亮着灯,缓缓转动。
他掏出手机,对着摩天轮拍了一张。
然后又对着自己和谢寒声牵在一起的手拍了一张。
“拍什么?”谢寒声问。
“留念。”温言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弯弯的,“今天很开心。”
谢寒声握紧了他的手。
“以后还有很多今天。”
温言抬起头,看着他。
“说话算话。”
“算话。”
两人相视一笑,在游乐场门口的灯光下,头碰着头,看同一部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摩天轮亮着暖黄色的光,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背景里,隐约能看到两个戴着同款小熊发箍的人影。
温言看着照片,忽然觉得——
以后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因为谢寒声说,以后还有很多今天。
上车之后,温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他的手还被谢寒声握着。
温言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什么。
“谢寒声。”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谢寒声转过头,看着他。
“开心。”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温言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谢寒声沉默了一秒。
“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开心。”他说。
温言的脸又红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但他的手,把谢寒声的手握得更紧了。
谢寒声弯了弯嘴角。
他也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景很美,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但谢寒声眼里看到的,只有车窗玻璃上倒映的那个人的影子。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两人站在客厅,谁都没动。
“那个……”温言先开口,“今天谢谢。”
“不用谢。”谢寒声说。
沉默。
温言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触即离。
“晚安。”他说,然后迅速开门,闪进屋里。
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
“晚安。”
温言靠在门板上,心跳得飞快。
他抱着小熊,扑到床上。
床垫软软地陷下去,把他整个人弹起来一点。
温言翻了个身,把小熊举到眼前。
“今天开心吗?”他问小熊。
小熊用黑豆眼睛看着他。
“我开心。”温言替它回答了。
他抱着小熊,看着天花板。
窗外是Y国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温言看着那些灯光,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想起今天的一天。
海盗船上的尖叫,激流勇进里的湿身,旋转木马上谢寒声严肃的表情,碰碰车里他被撞得东倒西歪的样子,过山车上他紧紧抓着谢寒声的手,鬼屋里他躲在谢寒声怀里的温暖,摩天轮上那个吻。
还有谢寒声说“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开心”时的认真眼神。
温言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一点。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感觉啊。
心里满满的,软软的,像装了一肚子棉花糖,随时都会甜得溢出来。
他闭上眼睛。
明天见,谢寒声。
带着满满的期待,温言沉入梦乡。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和谢寒声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事。
每一个场景里,谢寒声都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笑。
梦里他也笑了。
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