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洲的公司办酒会。并购庆功宴,酒店顶层,玻璃幕墙,城市灯火像星空。
他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香槟,没喝。股东过来拍他肩膀:“恭喜。”
“谢谢。”
“那个人呢?照片里那个?”
“不在。他不来。”
股东笑了一下,走开了。
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梳上去了。
“你?”
“自己来的。不是嘉宾,是观众。”
顾寒洲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我要你在这儿。”
“我来了。”
人群在看。股东在看,客户在看,服务员也在看。
股东又走过来:“这位是?”
“林星眠。”
“照片里的那位?”
“是。”
股东伸出手,和林星眠握了一下。“久仰。”
林星眠没接话。
股东走了。
两人站在角落里,肩膀碰肩膀。香槟还在手里,没喝。
“你不该来。他们看,他们问。”
“我不怕。”
顾寒洲笑了一下,举起香槟喝了一口。凉。
“跳舞?”
“跳舞。”
音乐很缓。顾寒洲搂住林星眠的腰,林星眠搭着他的肩。两人在舞池里转。
“舒服吗?”
“舒服。”
顾寒洲低头,嘴唇碰了碰林星眠的额头。
“够了。”林星眠说,“今天到此为止。”
两人走出舞池,穿过人群。
门口,傅西辞站在那儿,手里拿着耳机。
“我看了。屏幕前看的。”
三人站在门口。酒会在继续,音乐在继续。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玻璃幕墙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顾顾寒洲病了。
不是那种习惯的病,是新的病,从胃往上窜,到喉咙,到额头,像某种火焰,像某种警告。他坐在办公室里,桌子很大,椅子很软,背后是一整面落地窗。他手里拿着文件,正在看,但眼睛没动,像某种发呆。
秘书敲门进来,放了一杯咖啡,又出去。咖啡很烫,冒着热气,他没喝。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是林星眠的消息:「晚上去你那。」
他看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文件,但眼睛还是没动。
晚上七点,门响了。林星眠站在门口,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来了?"顾寒洲问,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来了。"
"怎么上来的?"
"前台认识我。"林星眠说,"报了你的名字。给了卡。"
顾寒洲站起来,走到林星眠面前,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雪松,和某种冷。他伸出手,碰了碰林星眠的嘴唇。很轻,很快,像某种检查,像某种确认。
"你的唇干了。"他说。
"嗯。"
"没喝水?"
"没顾上。"
"我喂你。"
顾寒洲走回桌子,拿起咖啡,递给林星眠。林星眠接过,喝了一口。很烫,像某种火焰,像某种继续。
"烫。"他说。
"热的。"顾寒洲说,"你凉。热得舒服。习惯了就不烫。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放下咖啡,看着顾寒洲。顾寒洲的脸很白,像某种瓷器,但额头上有汗,像某种虚弱,像某种继续。
"你病了。"林星眠说。
"病了?"
"病了。"林星眠重复,"不是习惯。是真的病。新的病。从胃往上窜。到喉咙。到额头。像某种火焰。像某种警告。需要看。需要治。需要处理。不是忍着。不是习惯。是继续。"
顾寒洲笑了一下,很短,像某种冰裂的声音。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林星眠额头上。很重,像某种重量,像某种继续。
"我难受。"他说。
"知道。"
"不是习惯。是真的难受。新的难受。病的难受。不是全部的难受。是继续。继续难受。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伸出手,搭在顾寒洲后脑上,按了一下,像某种安慰。然后收回,凑过去,嘴唇碰了碰顾寒洲的嘴唇。很轻,很快,像某种鸟类的触碰,像某种继续。
"舒服吗?"他问。
"舒服。"
"继续舒服?"
"继续舒服。"顾寒洲说,"你在,舒服。你碰我,舒服。全部舒服。继续。守护。叠加。"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收回嘴唇,看着顾寒洲。顾寒洲的嘴唇红了,像某种充血,像某种标记,像某种病外的归属。
"去医院。"他说。
"不去。"
"去。"
"不去。"顾寒洲重复,"公司有事。股东在等。客户在等。继续在等。不是全部。是继续。继续工作。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你病了。"
"病了。"顾寒洲说,"病了也要继续。病了也要工作。病了也要处理。病了也要治。不是全部。是继续。继续病。继续工作。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林星眠笑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见。他伸出手,握住顾寒洲的手。握得很紧,像某种抓住,像某种不放手,像某种守护的掠夺。
"我要你。"他说,"不是公司说的那种要。是真的要。要你在这。要你属于我。要你继续。守护。掠夺。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顾寒洲笑了一下,这次眼睛弯了,嘴角弯了,全部弯了。他的笑容很浅,但真实,像某种稀有的天气,像某种继续。
"我懂了。"他说,"懂了继续。懂了守护。懂了叠加。懂了不是全部。是继续。继续病。继续工作。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穿过走廊,下楼。林星眠跟着,脚步很稳,像某种节拍。
地下车库,车停着。顾寒洲坐进驾驶座,林星眠坐进副驾。车里很暖,空调开得很小,像某种阳光。
"去医院?"林星眠问。
"不去。"
"去哪?"
"公司。"顾寒洲说,"继续工作。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病了也要工作。病了也要处理。病了也要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车子驶向公司,很远,开了一个小时。顾寒洲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很白,像某种瓷器。他的额头上有汗,像某种虚弱,像某种继续。
"你病了。"林星眠又说。
"病了。"顾寒洲说,"病了也要继续。病了也要工作。病了也要处理。病了也要治。不是全部。是继续。继续病。继续工作。继续处理。继续治。不是全部。是继续。"
他说完,愣了一下。没有说"全部"。
公司到了。顾寒洲下车,走进大门。前台认识他,没有拦,只是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像某种评估。
走廊里遇到秘书,秘书递过来文件,他签了字,走向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一群人,像某种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