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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别撩,疯批狼崽他会当真!第16章 刀俎与鱼肉
118 段

第16章 刀俎与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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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员外迈进门槛的时候,腿其实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安王坐在书案后,手边一盏茶,茶气都散得差不多了。后头站着燕绥,年轻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指节离安王后领很近,近得有些不像规矩。

赵员外只扫了一眼,立刻低下头。

不该看的东西,看多了容易短命。

“殿下恕罪,小人来得唐突……”

“不唐突。”裴行舟抬了抬手,指向案前那把椅子,“坐。”

赵员外哪敢坐。

他看了眼椅子,又看了眼裴行舟,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殿下,小人有罪。”

膝盖砸在地砖上,闷闷一声,听着都疼。

裴行舟端起茶盏,吹了吹,并不接他的话。

赵员外额头贴着地,声音抖得厉害。

“小人愿为殿下效力,只求殿下高抬贵手,饶小人一条狗命。”

屋里安静了一阵。

燕绥站在裴行舟身后,低头看着赵员外那颗发颤的后脑勺,心里有点想笑。

前几日在酒桌上,这老东西还油得很,三句话里两句都带弯。现在倒好,被门外的冷风一吹,骨头都软了。

裴行舟喝了口茶,慢慢放下。

“赵员外,你急什么。”

他语气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

“本王让你进来坐,又没叫你跪。”

赵员外身子一抖。

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裴行舟看着他,往后靠了靠。

这一靠,后脑差点碰到燕绥搭在椅背上的手。

燕绥没收手。

不但没收,指尖还往前蹭了半寸,落在椅背边上,和裴行舟后颈之间,只隔着一层衣料。

裴行舟像是没察觉。

又或者,察觉了也懒得管。

“赵员外。”他开口,声音轻了些,“你跪着也成,不过本王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得答清楚。跪着说话费力,别说到一半喘不上气。”

赵员外咬着牙,双手撑在膝上,把身子直起来些。

他没敢站,只跪得端正了。

“殿下问,小人知无不言。”

裴行舟把茶盏搁到一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不绕弯子了。”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问今日饭菜合不合口。

“你走旧水道运皮草,一年两趟。每趟里,夹多少张白狐皮?”

赵员外脸一下白了。

不是冻出来的白,是血色从脸上退干净了,整个人都空了一截。

他嘴唇动了动,眼珠子也跟着转,显然还想糊弄过去。

“殿下,这……小人不知殿下说的……”

“二十张。”

裴行舟替他说了。

“上月十七那趟,二十张白狐皮,走城西旧水道。接货的人叫刘安,太子府上的管事。”

他说得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落。

赵员外的肩也跟着一寸一寸矮下去。

“陈都护每趟抽三成。银子,是你家账房亲自送过去的。”

裴行舟停了停,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还要本王接着说吗?”

赵员外整个人扑了下去。

这回不是装样子,他额头真磕在地上,“咚”的一声,额角立刻红了一块。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饶命的话,说一遍就够。”

裴行舟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

“本王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嘴。”

赵员外抬起头,额角肿着,眼圈也红了。

“殿下要小人说什么,小人都说。”

“陈都护私占了多少军田?”

赵员外喉咙动了一下。

这话比皮草重。

皮草是他自己的命,军田可就是陈都护的命。他真说出来,等于把陈都护整个人推到刀口上。

可裴行舟只是看着他。

不催。

也不骂。

手指搭在茶盏边上,神色淡淡的,像是有足够的耐心等他自己想清楚。

燕绥在后头看着,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这人,笑起来的时候,比冷着脸还吓人。

赵员外撑了好一会儿。

屋里只剩他的喘气声,还有窗外刮过来的风声。那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寒气。

最后,他认了。

“一千二百亩。”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都在朔方城外东北角。名册上挂着军屯,实际早划成私田了。佃户也都是陈都护的人。”

裴行舟没说话。

他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赵员外像是豁出去了,脸面也不要了,索性又往前伏低些。

“还有一桩事。”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陈都护和京城……和太子殿下,有书信来往。”

书房里一下静了。

燕绥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行舟没动。

他仍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留着刚才那点笑,可那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全没了。

“书信来往。”

他重复了一遍。

还是那个声调,可燕绥听得出来,不一样了。

赵员外把头埋得更低。

“小人只见过一回。去年冬天,陈都护喝多了,在书房里看信。小人进去送账本,撞见了。信封上的火漆,是太子府的……”

“行了。”

裴行舟打断他。

赵员外立刻闭嘴,连气都不敢喘重。

裴行舟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那盏已经冷掉的茶,又放了回去。

“赵员外,今日的话,出了这扇门,你没说过,本王也没听过。”

赵员外忙不迭点头。

“你回去以后,一切照旧。陈都护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是,是,小人明白。”

“明白就好。”裴行舟抬手,“起来吧,地上凉。”

赵员外这才扶着膝盖站起来。

他跪得太久,腿早麻了,起身时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陆樱从外头进来,没多问,只领着他往外走。

脚步声渐渐远了。

书房门重新合上。

燕绥松开椅背,绕到裴行舟侧边,低头看他。

裴行舟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殿下?”

燕绥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行舟抬眼看他。

那双眼里没有笑,也没有怒,冷得很。

燕绥从没见过他这样。

“你先出去。”

声音很轻。

不像命令,倒更像是……不想让人看见什么。

燕绥张了张嘴,本想说两句,可裴行舟已经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只空茶盏,不再看他。

他站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出去了。

门合上时,燕绥回头看了一眼。

裴行舟独自坐在灯下,两手交握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燕绥把门带严,在门外站住。

已读完:第16章 刀俎与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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