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64章 发难
44 段

第64章 发难

44 段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太和殿内外张灯结彩,数百盏琉璃宫灯将夜色映照得亮如白昼。殿内丝竹声声,地龙烧得暖意融融,与殿外尚未停歇的飞雪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后与李玄烬端坐上首。今日过节,太后的面容比往日和缓了许多,李玄烬也穿着一身暗红底金线龙纹的常服,手里端着酒盏,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大殿,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左侧正四品婕妤的席位上。

齐珏今日穿了一身牙白色的锦缎长衣,衣襟处用银线绣着几树寒梅。他静静地坐在那里,脸色比宣纸还要苍白几分。他的右手腕依旧缠着厚厚的白纱布,隐没在宽大的袖管里。

酒过三巡,沈淑妃放下了手中的金玉酒樽。

她今日刻意打扮得雍容华贵,发髻上的赤金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端端正正地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娘娘,今日元宵佳节,臣妾有一件喜事要向娘娘禀报。”沈淑妃的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压过了殿内的乐声。

太后停下拨弄佛珠的手,微微颔首:“淑妃有何喜事?”

沈淑妃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齐珏身上,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的冷光:“半个月前,臣妾体恤太后娘娘圣体违和,便做主让齐婕妤为娘娘手抄一百卷《金刚经》祈福。齐婕妤纯孝,这半个月闭门不出,日夜抄经。今日恰逢元宵,想必经文已经抄录完毕了。”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每一个字都能落进太后和在座群臣嫔妃的耳朵里。

太后听罢,目光柔和了几分,看向齐珏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赞赏:“一百卷《金刚经》?半个月的时间,确实难为齐婕妤了。你手腕本就有伤,这份孝心,哀家领了。”

齐珏顺势站起身,用左手撑着桌面,动作略显迟缓地走到殿中。他垂下眼帘,声音听起来透着几分中气不足的虚弱:“能为太后娘娘祈福,是臣的本分,不敢言苦。一百卷经文,尽数在此。”

小福子和阿莲低着头走上前,将五个紫檀木箱子抬到了大殿中央,依次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装裱精美的经书,墨香四溢。

殿内传来几声压抑的惊叹。谁都知道齐珏的右手在除夕夜伤得有多重,半个月写完一百卷佛经,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在众人感叹之际,沈淑妃的笑容却突然收敛,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齐婕妤的孝心固然可嘉,但臣妾身为协理六宫之人,却不敢对一些流言蜚语视而不见。”沈淑妃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事关太后娘娘的体面和皇家威严,臣妾今日必须当着陛下和娘娘的面,问个清楚。”

李玄烬坐在宝座上,捏着酒盏的手指微微一顿,冷眼看着底下的沈淑妃。

“什么流言?”太后皱了皱眉。

“母后明鉴。”沈淑妃转身指着齐珏,“齐婕妤伤了右手筋脉,太医说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握笔。这一百卷经文浩如烟海,齐婕妤是如何在手伤的情况下独自完成的?臣妾听闻,玉芙宫这半个月消耗的纸墨,是寻常的五倍有余。齐婕妤分明是找了人代笔,企图糊弄母后!”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代抄佛经祈福,这是对佛祖和太后的极大亵渎,往重了说便是欺君罔上。

换做半个月前的齐珏,此刻必定已经言辞犀利地反驳回去了。但现在的齐珏,只是微微低着头。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辩解,而是脸色苍白地咬了咬下唇,单薄的身体在空旷的大殿中央显得摇摇欲坠。

他缓缓抬起头,越过沈淑妃,目光直直地看向高台上的李玄烬。

那一眼里,没有算计,没有防备,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委屈和毫无保留的求助。就像是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幼兽,本能地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主人露出软弱的肚皮。

李玄烬的心口猛地一撞。

他太熟悉齐珏以前那种浑身是刺的模样了。此刻看到齐珏不仅没有逞强,反而如此自然地向他寻求庇护,李玄烬只觉得一股极其强烈的保护欲和怒火同时在胸腔里炸开。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给了齐珏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冷冷地看向沈淑妃。

“淑妃,空口无凭。你既然说齐婕妤找人代笔,可有证据?”李玄烬的声音低沉,不辨喜怒。

沈淑妃以为陛下是在给她机会查明真相,心中狂喜。

“回陛下,臣妾自然有证据!”沈淑妃胸有成竹地拍了拍手,“带证人!”

不多时,两个太监押着一个浑身发抖的小黄门走进了太和殿。那小黄门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

“奴才小李子,是……是玉芙宫外院扫地的太监。”小黄门结结巴巴地开口。

“小李子,当着陛下和太后娘娘的面,把你这半个月在玉芙宫看到的事情,如实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本宫拔了你的舌头!”沈淑妃厉声呵斥。

小李子咽了一口唾沫,颤抖着声音说道:“回、回娘娘的话。这半个月,玉芙宫虽然大门紧闭,但奴才夜里起夜时,好几次看到正殿的窗户上映着人影。齐婕妤每晚不到亥时就歇下了,可书案前……书案前一直坐着一个极其高大的黑影。那人穿着深色的衣裳,绝不是我们玉芙宫的奴才。他……他每天夜里都在替齐婕妤抄写东西,直到天快亮才离开……”

这番话一出,太和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高大的黑影?深夜潜入玉芙宫?

这已经不仅仅是代笔糊弄太后的问题了,这分明是在暗示齐珏宫闱不修,私通外男!

沈淑妃转过头,看着齐珏,眼底满是狠毒的快意:“齐婕妤,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不仅找人代抄佛经,竟然还敢在深宫内院私会外男!这等秽乱后宫的死罪,你当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

齐珏站在原地。他宽大的袖管下,完好的左手轻轻摩挲着右手手腕上的纱布。

听着小太监的指认,齐珏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沈淑妃真是把路走窄了。她买通玉芙宫外围的太监,本意是想抓他代笔的把柄,却好死不死地,把每天夜里翻窗进来的皇帝当成了“秽乱后宫的外男”。

齐珏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嘲弄彻底掩去。他极其配合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仿佛被这莫须有的罪名吓到了。

他没有看沈淑妃,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了李玄烬。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盈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发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隐忍着不发一言。

高台之上的李玄烬,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

已读完:第64章 发难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