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代价?” 齐珏微微仰起头,清亮的眼眸里不见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挑衅。
既然已经摊了牌,他骨子里的那点劣根性便再也藏不住了。他知道李玄烬不会真的舍得伤他,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给了他无尽的底气。
李玄烬看着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模样,眼底的暗色瞬间浓郁。他猛地低下头,用力封住了齐珏的唇。
这不是前几日那种带着安抚的克制,而是一场狂风骤雨般的掠夺。齐珏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坚实的紫檀木书案,几本账册被碰落在地。
“唔……”齐珏的呼吸被瞬间剥夺,只能本能地仰起脖颈。
他完好的左手攀上了李玄烬的肩膀,手指揪住那玄色的衣襟,没有推开,反而像是无声的回应。
李玄烬感受到他的回应,呼吸愈发粗重。他太渴望这个人了——渴望他的清醒,渴望他的冷酷,更渴望他此刻只为自己展现的柔软。
“齐珏……”李玄烬在唇齿交缠的间隙沙哑地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就在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探向齐珏的衣带时,齐珏忽然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微蹙。
李玄烬猛地停下,低头一看——齐珏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挤在了两人之间。
“手……”齐珏无奈地弯了弯嘴角。
李玄烬眼中的情欲瞬间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责与心疼。他小心翼翼地将齐珏的右手托起,声音沙哑得厉害:“怎么不早说?”
“陛下亲得太急,臣哪有机会开口?”齐珏虽然疼得额头冒汗,嘴上却还不忘调侃。
李玄烬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发怒。他弯腰将齐珏打横抱起,避开他的右臂,大步走向寝殿深处的拔步床,极轻地将他放在锦被上。
“来人,拿伤药来。”李玄烬朝外头吩咐了一声,声音已经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不多时,宫女送来了一只白玉药匣。李玄烬挥退了所有人,亲自坐到床沿,一层一层地拆开齐珏右手的纱布。
齐珏靠在大迎枕上,安静地看着他。烛光下,李玄烬的侧脸线条冷硬,可手上的动作却轻得像在对待一片易碎的薄冰。
“疼就说。”李玄烬头也不抬。
“不疼。”齐珏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陛下的手比太医还稳。”
“少贫嘴。”李玄烬将旧纱布丢在一旁,仔细查看了伤口,确认只是轻微崩裂后,才松了口气。他蘸了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上。
药膏清凉,可齐珏的心却烫得厉害。
他忽然伸出左手,轻轻覆上了李玄烬正在上药的手背。李玄烬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玄烬。”齐珏没有叫他陛下,也没有叫他圣上,而是直呼其名,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李玄烬沉默了片刻,将药膏的盖子拧好,反手握住了齐珏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想问的太多了。”李玄烬的声音低沉,“但今晚不想问。”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还在疼。”李玄烬抬起他的手,在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因为你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齐珏的眼眶微微泛红。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此刻,他竟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那……”齐珏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了些,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陛下刚才说的‘惩罚’,还作数吗?”
李玄烬被他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气得牙痒,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等你手好了,朕再跟你算总账。”
“那可说好了。”齐珏揉了揉额头,笑得眉眼弯弯,“臣记性很好的。”
李玄烬没有再接话,而是起身吹灭了多余的灯盏,只留床尾一盏昏黄的琉璃小灯。他褪去外袍,侧身躺到齐珏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那只伤手安置在自己胸前,然后拉过锦被,将两人盖得严严实实。
“睡吧。”李玄烬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齐珏眨了眨眼,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左手悄悄地环住了他的腰。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却安静而温暖。
过了很久,就在李玄烬以为齐珏已经睡着的时候,怀里忽然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玄烬。”
“嗯。”
“谢谢你没有问。”
李玄烬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着他腰的手臂。
有些事,不必追问。只要这个人还在,只要这个人还愿意骗他、还愿意留在他身边,那就够了。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归于寂静。
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