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雅公主提着裙摆,满怀少女情思地朝着太极殿一路小跑时,前朝的乾坤殿内,一场没有硝烟的唇枪舌战才刚刚落下帷幕。
今日的早朝,气氛分外热烈,甚至可以说是剑拔弩张。
事情的起因,是由于南方水患,朝廷需要拨出一大笔赈灾款项,并减免当地三年的赋税。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牵扯到国库银两的调拨,自然便触动了一些守旧派老臣和世家势力的利益。几个倚老卖老、仗着自己资历深厚的三朝元老,在朝堂上引经据典,试图以“国库空虚、边防吃紧”为由,削减赈灾的银两,甚至暗指御史台在地方上巡查不力,才导致灾情被夸大。
这等诛心之论,换作旁人或许会避其锋芒,但他们面对的,可是大周最不好惹的御史大夫——齐珏。
齐珏今日穿着那一身象征着监察百官之权的绛紫色朝服,头戴乌纱,身形挺拔如修竹。他手中那把标志性的玉骨折扇虽然没有打开,但仅仅是握在手里轻轻敲击着掌心,便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面对那些老臣们的群起攻之,齐珏没有丝毫退缩。他甚至没有动怒,嘴角始终挂着那抹温润却透着三分讥诮的笑意。
他站在大殿中央,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从大周开国以来的灾考律例,引申到历代先皇“以民为本”的治国方略;从国库账目上那些错综复杂的陈年旧账,精准地揪出那几个带头闹事的老臣私底下兼并土地、逃避赋税的肮脏把柄。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尖刀,精准、冷酷地切中对方的要害,剥去他们道貌岸然的伪装,将那些腐朽的私心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场酣畅淋漓的论辩,以齐珏大获全胜、几位老臣灰头土脸地告罪求饶而告终。
端坐在龙椅上的李玄烬,全程没有插一句嘴,主打一个冷眼旁观、撑腰看戏。他看着站在殿中锋芒毕露、将满朝文武怼得哑口无言的齐珏,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这就是他李玄烬看上的男人,不仅在床榻上能勾魂摄魄,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同样能光芒万丈,杀伐决断。
退朝后。
齐珏感觉自己今日在朝堂上吵了一架,非但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觉得通体舒畅,连日来积压在胸口的些许浊气都被吐了个干净。
他没有乘坐轿辇,而是迈着轻松的步伐,一路回到了太极殿。
这两年来,齐珏大部分时间都名正言顺地住在了这历代帝王的专属寝宫里,与李玄烬同食同寝,恩爱无双。但这并不意味着两人之间就没有任何摩擦。
齐珏骨子里是个极有主见且性子清傲的人,而李玄烬偏偏又是个占有欲强到令人发指的暴君。两人偶尔在政务上产生分歧,或者李玄烬那莫名其妙的飞醋吃得太过火时,齐珏便会毫不客气地甩脸色。
一旦闹了脾气,齐大御史便会收拾几件简单的衣物,冷着脸搬回自己原本的寝宫——玉芙宫去住。
每当这个时候,这皇城里的太监宫女们便要遭殃了。陛下白日里在乾坤殿看谁都不顺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吓得朝臣们连上奏折都战战兢兢。到了夜里,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便会放下身段,像个做错了事的毛头小子一样,翻过玉芙宫的高墙,死皮赖脸地爬上齐珏的床榻,各种伏低做小地哄人,直到把人重新哄回太极殿才肯罢休。
这“离家出走”与“翻墙认错”的戏码,这两年来在这深宫中上演了不止一次,倒也成了两人之间一种独特的情趣。
今日自然是没有闹脾气的。齐珏刚刚踏入太极殿的东暖阁,便立刻有宫人上前替他宽去沉重的朝服,换上一件柔软轻便的素色居家锦袍。
“今日在朝堂上可是威风凛凛,把那几个老头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李玄烬早一步回到了寝殿,此刻正斜倚在软榻上。见齐珏进来,他立刻伸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极其自然地覆上齐珏的后腰,力度适中地替他揉捏着因久站而有些酸痛的腰肌。
齐珏顺势靠在李玄烬宽厚的胸膛上,舒服地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咪。
“若不是有陛下在背后纵着,臣哪里敢这般放肆。”齐珏微微仰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笑意,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那些个老顽固,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私底下却是男盗女娼。若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我这御史大夫的官印是泥捏的。”
李玄烬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低下头,薄唇贴着齐珏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惹得齐珏一阵战栗。
“朕的阿珏自然是最厉害的。不过是一群蛀虫罢了,你想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李玄烬的声音低哑而充满磁性,带着显而易见的动情,“今日在朝上说了那么多话,可是累坏了?不如让朕好好犒劳犒劳你……”
说着,李玄烬的大手便不安分地顺着锦袍的边缘探了进去,指尖带着灼热的温度,流连在齐珏光滑细腻的腰侧。
齐珏被他摸得身子一软,脸颊泛起一丝薄红,刚想伸手去推开这只发情的白日宣淫的饿狼。
就在这干柴烈火、旖旎气氛即将升温的关键时刻,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毫无顾忌的奔跑声,伴随着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呼唤。
“漂亮哥哥!你在里面吗?明雅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门外守着的王德全甚至都没来得及高声通传,那厚重的明黄色锦缎门帘便被人“唰”的一把粗暴地掀开了。
明雅公主提着那身繁复的广袖流仙裙,气喘吁吁、满脸兴奋地冲进了东暖阁,像一阵突然刮进来的春风,瞬间打破了室内那即将燃烧起来的暧昧与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