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忱闻言仔细感受了下，眉头一皱。
“的确。”
“还有很多体内充斥着暴虐气息的卡兽植。”
黑雾悄然漫出。
顾言忱睫羽一颤。
“这些卡兽植正朝这里而来。”
它们的目标太过明确，明确到不得不让顾言忱有所怀疑。
宋时清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一把按住了他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不能干涉这场战斗。”
如果真有人计划了这一切，他们也不能干涉。
宋时清的目光落在隐藏着自己身形的封天材身上，长睫轻颤。
封天材……会怎么做？
被众人簇拥着的封向从正在展示寒冰长戟的威力。
他随意一挥，那旁边的参天大树便轰然倒塌。
藏于大树之间的一只卡兽便瞬间成了粉末。
有人认出了那是以隐蔽著称的藏藏鸟，顿时惊呼一声。
“不愧是SSS卡器。”
封向从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张扬。
“既然大家都看清了它的威力，那现在便来竞价吧。”
“起拍价十万卡币。”
很快便有人喊道：
“二十万卡币。”
“三十万。”
喊价很快便到了一百万。
灌木丛间的簌簌声更大了，有些敏锐的卡牌师似有所觉，眉头轻皱。
“不对劲。”
不知道是谁低喃了一声。
但处于竞价中的人们并没有听到这一声呢喃。
于是当一只凶残的卡兽现身时，人群顿时慌乱起来。
“这里怎么会有S级卡兽赤炎狮！”
这可是S级卡兽。
卡兽因为能量属性本来就比卡牌凶残，这赤炎狮发起狂来，他们这些人都得栽在这里。
就在人群慌乱间，封向从站了出来。
他手持寒冰长戟，朝着那赤炎狮刺去。
寒冰长戟发出一道冰刃，直刺赤炎狮的死穴。
那赤炎狮身体瞬间僵硬，以死穴为中心，迅速被冰化。
封向从拔出了寒冰长戟。
刺眼的鲜血从戟尖往下滴落，砸在湿润的泥土里，晕染成一小块墨色。
泥土之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但眼下被寒冰长戟真正的威力镇住的人们显然没能发现这一切。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了一嗓子。
“两百万卡币！”
紧接着，又是一阵竞价声。
封向从站在原地，右手轻轻颤抖着。
他似是激动，又似是单纯的握不住寒冰长戟了。
一声长啸打断了热闹的竞价声。
有人认出了那是S级卡兽尖叫鸟的声音，瞳孔一缩。
“尖叫鸟！”
话音刚落，一群卡兽植从繁茂的灌木丛中争先恐后的涌出。
杀戮在此刻发生。
但今日来这里的大多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手里也是备有一些卡器的。
他们将卡器掏出，对抗着这突然而至的兽潮。
有人尖叫，有人思索，也有人还未看清这场兽潮便已经死在了卡兽植的攻击之下。
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
顾归从后方走了出来，张开双臂，表情显得癫狂。
“欢迎来到启灵之森。”
顾诚用卡器杀死了一头卡兽，看到顾归这般，心头划过一种不好的念头。
“顾归！这些卡兽植是你招来的。”
顾归将手放下，又恢复了平常那严肃古板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场杀戮。
但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听了顾诚这一声质问，又怎么会不明白这顾归的阴谋。
他们有心质问，但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顾诚急急扭头对封向从喊道：“封大师，快使用寒冰长戟。”
封向从缓缓抬头，右手颤抖得越发厉害。
“我控制不住它了。”
声音低沉缓慢，却又那么准确无误地落入到每个人耳中。
时间好像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众人齐齐朝封向从看去。
不，准确的说是朝那把SSS卡器寒冰长戟看去。
戟尖被鲜血染红，原本透明漂亮的颜色成了散发着黏稠阴郁的暗红色。
寒冰长戟从封向从手中挣扎而出，朝着他最近的人刺去。
戟尖直刺那人的心脏，那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生命气息便已断绝。
众人瞳孔一缩，心下震撼不已。
卡器虽然才出现了十年，但他们的共识是卡器是人类制造出来的工具，是不可能会背叛人类的。
可现在，这把寒冰长戟竟然杀人了！
这带给众人的震撼甚至要比这场兽潮来得更加猛烈。
单方面的屠戮瞬间发生。
寒冰长戟无差别地攻击着人类与卡兽植。
启灵森林顿时血流成河，尸野遍地。
众人心中绝望不已，他们手中的卡器显然打不过寒冰长戟，更别说还有这么多被顾归引来的卡兽植了。
难道今天他们真的就只能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张卡牌悄然出现在众人上方。
有人瞳孔一缩，“那是我的卡牌【风灵猴】。”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大声喊道：
“卡牌，我们还有卡牌！”
抛弃了卡牌太久，他们都差点忘记曾经是卡牌与他们并肩作战，是卡牌护他们周全的。
那人将【风灵猴】召唤出来，小小的猴子察觉到危险，立马护住了自家主人，与卡兽植缠斗起来。
卡牌师们开始召唤自己的卡牌。
那些被他们抛弃的，甚至是遗忘的卡牌又重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与他们并肩作战。
杀戮还在继续，却又好像有了那么一点希望。
被扔进这启灵森林的卡牌们纷纷赶来，它们找到了自己的主人，护着自己的主人，战斗至最后一刻，直到能量耗尽陷入沉睡。
血腥味浓郁得掩盖了其他味道。
尸体堆积成了山。
人类的，卡兽植的，甚至是卡牌的。
寒冰长戟的威力远远要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厉害。
那样的杀伤力让人们产生了恐惧。
恐惧于无法控制它，恐惧于那连卡牌之神都无法约束的能量。
卡牌与人类是有契约的，这份契约来自于万能的卡牌之神。
他们曾经是那么相信卡牌，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卡牌拥有的力量感到了恐惧。
可当寒冰长戟即将落在每个人头上时，他们才恍然惊觉，卡牌才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一张张卡牌因能量耗尽在他们面前卡解。
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消失。
可这些卡牌明明都被抛弃被遗忘了，在卡解之前看的最后一个人，却依然是他们的主人。
那样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依恋，让在场的众人心中泛起酸楚。
混乱血腥的场面里，没人注意到，封向从与顾归对视了一眼。
只是一眼而已。
没被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