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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第222章 齐珏的童年往事
129 段

第222章 齐珏的童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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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的京城,每至深冬,总会落下连绵不绝的大雪。那雪下得极大,纷纷扬扬的,能将整座城池都包裹在一片看似纯洁无瑕的银白之中。

然而,在这片银白之下,齐国公府那座偏僻破败的西跨院里,却掩藏着令人窒息的阴冷与绝望。

此时的齐珏,不过堪堪八岁。

那是一个生得极其漂亮的孩子。即便常年营养不良导致他身形单薄、面色苍白,却依然掩盖不住他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份清绝。他的五官生得极像他那已经故去的生母洪氏,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内里却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黑得分明,冷得彻骨。

只是此刻,这双本该明亮澄澈的眼睛里,却压抑着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隐忍。

“咳咳……阿珏,你的手都冻僵了,快放下,让姐姐来洗。”

西跨院那口长满青苔的水井旁,十岁的齐璃正心疼地去抢齐珏手里那件浸泡在冰水里的粗布衣裳。小姑娘的眼眶红通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来。

齐珏没有松手。

他那双原本应该握笔读书的小手,此刻正泡在结了冰碴子的井水里,冻得通红发紫,手背上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子。冰水渗进伤口,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几乎要将人的理智撕裂,但八岁的齐珏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姐姐,水太冷,你身子弱,若是受了寒又该发热了。我来洗,马上就洗完了。”齐珏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软糯,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将齐璃那双同样冻得通红的手推开,执拗地将木盆里那些属于下人们的粗布衣物搓洗干净。

这是国公府那位当家主母——他们的嫡母杜花,给他们定下的规矩。

自从生母洪氏在这座吃人的后院里被磋磨致死后,齐珏和齐璃便成了这国公府里连下人都不如的存在。杜花出身乡野,骨子里带着对世家大族的自卑与仇视。洪氏活着的时候,那份属于户部侍郎千金的端庄与高贵,就像是一根刺,死死地扎在杜花的心里。如今洪氏死了,杜花便将所有的怨毒与嫉妒,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对年幼的姐弟身上。

不给炭火,克扣冬衣,甚至让才八岁的齐珏和十岁的齐璃在这大雪天里,去洗院子里粗使婆子们的衣裳。

“洗干净点!若是让我发现上面还有一点污渍,你们姐弟俩今晚就别想吃饭!”

不远处的回廊下,杜花身边最得力的管事赵嬷嬷正揣着手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狗仗人势的恶毒。

齐珏没有理会那聒噪的犬吠。他低着头,机械地搓洗着衣物。他知道,反抗只会换来更残酷的惩罚,而眼泪,是这座府邸里最廉价、最无用的东西。他必须忍,他要用自己这具单薄的身体,在嫡母的刁难下,尽可能地为姐姐挡去一些风霜。

好不容易将那一盆沉重的衣物洗完、晾在光秃秃的树丫上,齐珏的双手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齐璃赶紧将弟弟拉回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将他冰冷的双手塞进自己单薄的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阿珏,对不起……都是姐姐没用,姐姐保护不了你。”齐璃终于忍不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滴在齐珏的手背上,滚烫。

感受着姐姐身上的温度和那几滴滚烫的泪水,齐珏那颗原本已经被冰水冻得麻木的心,微微颤了颤。

他抬起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齐璃,嘴角竟然极其勉强地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

“姐姐别哭。我不冷,真的不冷。”齐珏伸出那只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的手,极其轻柔地替齐璃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软软的,像是在哄一个小婴儿,“母亲只是在考验我们,只要我们乖乖听话,干完活,母亲就会给我们饭吃的。姐姐不哭,哭了就不漂亮了。”

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碎。

可是,这座国公府里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他们的乖顺而有丝毫的减少。

就在姐弟俩依偎在一起,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暖时,本就破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夹杂着外面的风雪,猛地灌进了屋子里。

“你们这两个小杂种,躲在屋里偷什么懒!”

伴随着极其嚣张的怒骂声,一个穿着极其奢华的紫貂皮大氅、手里拿着一把小巧却精致的牛皮鞭的半大少年,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齐国公府的嫡长子,杜花的心头肉,也是齐珏的大哥——齐宏。

十二岁的齐宏,已经被杜花彻底养废了。他继承了杜花的粗鄙与短视,同时又被国公府嫡长子这个名头惯得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在他眼里,齐珏和齐璃根本不是什么弟弟妹妹,而是两个可以任由他欺凌、打骂的玩物。

“大……大哥。”齐璃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将齐珏护在身后,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虽然恐惧到了极点,却依然死死地挡在前面。

齐宏看着这破烂的屋子,嫌恶地捂了捂鼻子,用马鞭指着齐璃的鼻子骂道:“少叫我大哥!你们这两个贱人生的杂种,也配叫我大哥?我母亲说了,你们就是养在府里的两条狗!”

齐宏今天心情很不好。他刚才在书房里被教书先生打手心了,原因是他连一篇最简单的《千字文》都背不出来。他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便顺理成章地跑到了这西跨院来找乐子。

他的目光越过齐璃,落在了躲在后面的齐珏身上。

看着齐珏那张生得极其精致、哪怕穿着破烂也掩盖不住清绝气质的脸,齐宏的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厌恶与嫉妒。凭什么这个庶出的杂种,长得比他这个嫡长子还要好看?凭什么父亲偶尔考校学问时,这个杂种总是能对答如流,而自己却只能支支吾吾?

“你,给我滚出来!”齐宏用鞭子指着齐珏,眼神里闪烁着极其恶毒的光芒。

齐珏轻轻拍了拍齐璃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冲动。他从姐姐的身后慢慢走了出来,垂着眼眸,极其乖顺地站在齐宏面前。

“大哥有什么吩咐?”八岁的孩童,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吩咐?本少爷今天新得了一把上好的牛皮鞭,还没试过好不好用。你,去院子里,趴在雪地上给我当靶子!”齐宏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残忍地笑了起来。

“不!大哥,求求你,阿珏他才八岁,他会被打死的!”齐璃一听,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磕头,“大哥若是想打,就打我吧!求求你放过阿珏!”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

齐宏一脚将齐璃踹翻在地。小姑娘单薄的身体重重地撞在缺了腿的桌角上,额头瞬间磕破,鲜血直流。

“姐姐!”

齐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原本垂着的眼眸瞬间抬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种极其骇人的、仿佛要将人撕碎的寒芒。那根本不是一个八岁孩童该有的眼神,那是一匹被触碰了逆鳞的幼狼,在极度的愤怒中露出了淬毒的獠牙。

齐宏被那眼神吓了一跳,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怯意。但随即,这种怯意便转化为了更加强烈的愤怒。

一个庶出的杂种,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

“小杂种,你敢瞪我?!”

齐宏怒吼一声,挥起手里的牛皮鞭,狠狠地朝着齐珏的身上抽了过去。

齐珏没有躲。

他知道,如果他躲了,这一鞭子就会落在他身后受伤的姐姐身上。

他死死地咬着牙,闭上眼睛。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

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到整个大脑。

齐珏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但他立刻用双手撑着地面,硬生生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只是用手背随意地抹去了渗出的鲜血,再次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地挡在齐璃的面前。

“打够了吗?”齐珏看着齐宏,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语气里的那种极致的平静,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你个硬骨头的杂种!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齐宏彻底被激怒了,他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皮鞭,一鞭又一鞭地抽打在齐珏单薄的身体上。

齐珏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头部和要害,任由那雨点般的鞭子落在自己的后背、手臂和腿上。粗糙的布衣被抽破,鲜血渗透出来,染红了月白色的衣衫。

“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齐璃在齐珏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她想冲上去替弟弟挡鞭子,却被齐珏死死地按在原地。

就在齐珏快要支撑不住,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的时候。

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清脆、带着几分清冷傲慢的环佩叮当声。

“大哥,你在做什么?”

一个悦耳却带着几分不悦的少女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屋子里的鞭打声戛然而止。

齐宏举着鞭子,转过头。只见破败的院落门口,站着一个极其耀眼的少女。

那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穿着一身极其名贵的纯白狐裘大氅,手里捧着一个掐丝珐琅的暖炉。她的容貌生得不错,继承了齐国公的轮廓和杜花年轻时的几分艳丽,但她的气质,却与杜花和齐宏截然不同。

那是齐国公府的嫡长女,齐瑶。

齐瑶从小便被当成未来的当家主母、甚至王妃来培养。她极度地渴望成为真正的世家贵女,所以她拼命地学习各种礼仪,模仿那些高门大户千金的做派。她清高、傲慢、端庄、温文尔雅,仿佛一朵开在云端的高岭之花。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自己母亲那种乡野村妇的粗鄙手段,也极其厌恶自己亲哥哥那副宛如市井流氓般的做派。但她又十分清楚自己的立场,所以,她对于母亲和哥哥欺凌齐珏姐弟的事情,向来是采取一种高高在上的“视而不见”的态度。

她不会主动去欺负他们,因为那不符合她世家贵女的身份。

但今天,齐宏闹得实在太过了。

齐瑶微微蹙着那一双好看的柳叶眉,踩着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鹿皮靴,缓步走进了这间散发着霉味和血腥味的破屋子。

她看了一眼被抽得浑身是血、却依然死死护着姐姐的齐珏,又看了一眼额头流血、哭得快要晕厥的齐璃,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怜悯,有不忍。

“大哥。”齐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母亲正在前厅到处找你呢。父亲今日下朝早,若是让他看见你在这西跨院里,拿着鞭子像个市井泼皮一样毒打自己的庶弟,你想过后果吗?我们齐国公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齐宏虽然狂妄,但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齐国公发怒。听到妹妹搬出父亲,他立刻怂了。

“我……我就是教训教训他们不懂规矩!”齐宏心虚地狡辩了一句,悻悻地收起了鞭子。

“规矩自有教引嬷嬷去教,轮不到大哥亲自动手。”齐瑶转过身,连看都没看齐珏姐弟一眼,只是冷冷地对齐宏说道,“走吧,别让母亲等急了。”

齐宏恶狠狠地瞪了齐珏一眼:“算你今天命大!下次再落到我手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完,齐宏骂骂咧咧地走出了屋子。

齐瑶站在门口,停顿了片刻。

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头,对着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翠儿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

翠儿立刻心领神会。在齐瑶迈步离开屋子的瞬间,翠儿不小心从袖子里滑落了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正好滚落在了齐珏的脚边。

主仆二人没有停留,在一片环佩叮当声中,踩着洁白的积雪,犹如仙女般高高在上地离开了这肮脏的西跨院。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风雪声在呼啸。

齐珏看着脚边那个上好的白瓷药瓶。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京城里最名贵的玉肌散,专治金创棒伤,敷上不仅能止痛,还能不留疤痕。这是国公府嫡系才能用得起的贡药。

这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嫡姐,施舍给他们的、隐秘的善意。

齐珏蹲下身,伸出那只满是血污和冻疮的小手,将那个干净的白瓷药瓶捡了起来。

“阿珏……你怎么样?疼不疼?”齐璃顾不上自己额头的伤,连滚带爬地扑到齐珏身边,看着弟弟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以及身上那些破烂的衣服下渗出的血迹,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我没事。”

齐珏紧紧地握着那个药瓶,转过头,看着满脸是血的齐璃。

在这个吃人的国公府里,眼泪是没有用的,软弱更是催命的毒药。齐瑶那种偶尔施舍的一点点善意,根本救不了他们。

真正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只有将自己变成一把藏在暗处的、最锋利的刀。

夜,深了。

西跨院的破屋子里,连一根最劣质的蜡烛都没有。

姐弟俩只能借着窗外映照进来的、惨白的雪光,相互依偎在那个冰冷坚硬的土炕上。

齐璃用一块稍微干净点的破布,沾着齐珏捡回来的井水,小心翼翼地替弟弟清理着脸上的血迹,然后将齐瑶留下的“玉肌散”一点点地敷在齐珏的伤口上。

“嘶——”药粉接触到翻卷的皮肉,齐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珏忍一忍,敷了药好的快,就不会留疤了。”齐璃一边哭,一边极其轻柔地给伤口吹着气,“我们阿珏生得这么好看,绝对不能留疤。”

上完药后,齐璃从自己贴身的衣服里,像做贼一样,摸出了半个硬邦邦的、甚至有些发馊的冷馒头。这是她白天在厨房干活时,趁着厨娘不注意,拼死偷偷藏下来的。

“阿珏,快吃,你一天没吃东西了。”齐璃将那半个馒头掰成两半,将大的一半塞进齐珏的手里,自己拿着小的一半,小口小口地啃着。

馒头很硬,像石头一样,咽下去的时候会刮得喉咙生疼。

但齐珏却没有说半个苦字。

他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那发硬的干粮,将它和着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一起狠狠地咽进肚子里。

“姐姐。”

在黑暗中,齐珏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依然软糯,但却透着一股与年龄极其不符的沉稳与冰冷。

“怎么了,阿珏?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齐璃紧张地抱紧了他。

“不疼了。”

齐珏靠在姐姐单薄却温暖的怀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桃花眼,静静地注视着窗外那棵在风雪中被压弯了枝条、却依然死死扎根在泥土里的枯树。

“姐姐,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要哭了。”

八岁的少年,用平静的语气,在寒冬的深夜里,许下了一个此生最为决绝的誓言。

“母亲恨我们,大哥欺辱我们,大姐姐可怜我们。这些,我全都记在心里了。”

齐珏伸出那只布满伤痕的小手,紧紧地反握住齐璃的手。

“他们想看我们像狗一样在泥沼里挣扎,想看我们痛哭流涕地求饶。但我偏不如他们的愿。”

“姐姐,我会乖的。我会做整个国公府里,最听话、最懂事、脾气最好的庶子。不管母亲怎么罚我,不管大哥怎么打我,我都会笑着受着。我会藏起我所有的爪牙,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只是一个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个毫无威胁的废物。”

齐璃听着弟弟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心疼得浑身发抖:“阿珏……”

“姐姐别怕。”

齐珏转过头,在微弱的雪光下,冲着齐璃露出了一个极其绝美、却又极其空洞的笑容。

那是他后来戴了十几年的、那张名为“光风霁月”的面具的雏形。

“我会忍。忍到我长大的那一天。忍到我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把今天我们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苦难,千倍百倍地还给他们!”

“姐姐,你相信我。总有一天,我会牵着你的手,光明正大地走出这个西跨院。我会把这国公府,把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全都踩在脚底下。我保证,从今往后,除了我,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动你一根头发。”

寒风顺着破窗棂呼啸着灌进屋内。

八岁的齐珏,浑身是伤,却像是一株在极寒的地狱中悄然绽放的幽兰。他的根死死地扎在那肮脏恶臭的泥沼里,拼命地汲取着那些恶意与苦难作为养分。

而在那看似柔弱无害的纯白花瓣之下,早已生出了最致命的毒刺和最坚硬的白骨。

那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隐忍与蛰伏。

而那座自诩高贵、满是算计的齐国公府,谁也没有意识到。就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冬夜里,他们亲手,为自己培养出了一个未来将颠覆他们所有认知、将他们送上绝路的、真正的怪物。

已读完:第222章 齐珏的童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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