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还有一位嫡子,是他原配妻子所生的长子,陆景琛,也就是陆辞同父异母的哥哥。
陆泽川是私生子,从小在外面长大。
陆景琛则是名正言顺的陆氏继承人,只是多年前远赴国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定居海外,无心产业。
就连陆氏内部的老员工,都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大公子的存在。
而这枚徽章,他当年曾在一张旧照片里见过,正是陆景琛私下培养的私属势力标记。
这让陆泽川心口一震,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宋修没这个能力救人,必然是求助了背后的靠山。
能让宋修死心塌地依附,又有如此通天本事,除了藏在暗处的陆景琛,再无他人。
只是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只为保顾汐一命。
这下好了陆景琛本可以继续蛰伏,暴露身份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难不成是宋修偷偷动用了私藏势力,只为救顾汐?
这……
眼下他也不是很懂,宋修对顾汐的真实想法了。
不过还是当机立断,安排人手去寻找顾汐。
也恰恰是对方这一次情急之下的出手,彻底暴露了陆景琛的身份。
结合起这段时间企业一直被外来势力打压,一直查不到对方来意,眼下他也懂了。
“陆景琛。”陆辞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了然。
段之年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他从未听过陆泽川提起这位哥哥。
一场关于陆氏家产的争夺战,终于从暗地谋划,摆到了明面上。
与此同时,城郊一处隐秘的私人疗养别墅内。
顾汐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刚醒来浑身酸痛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
大火里浓烟呛咳的痛感还残留在胸腔。
她迷茫地转动眼珠,视线渐渐清晰,便看到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男人。
是宋修。
男人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淡淡的青茬,显然是彻夜未眠。
一身黑色衬衣皱巴巴的,却依旧难掩周身的戾气。
他垂着眼,指尖夹着一支燃尽的烟,烟灰落在指尖都浑然不觉。
直到察觉到顾汐醒转,才猛地抬眸。
四目相对,空气里瞬间弥漫开复杂难言的气息。
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藏在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与后怕。
顾汐喉咙动了动,声音微弱沙哑,带上了几分疑惑:“是你救了我?”
她太清楚宋修的处境,不过被自己扳倒后。
他早已成了丧家之犬,根本没有能力从那场大火里把她救走。
更不可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地方安置她。
宋修掐灭烟蒂,站起身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语气冷硬刻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救你?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轻松。
你扳倒我,抢走我的一切,如今被自己的亲哥哥算计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他恨顾汐,恨她毫不犹豫地反水,恨她踩着他的肩膀上位。
摇身一变成了顾家掌权人,更恨自己对她始终放不下。
可看着公寓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想到她可能葬身火海。
他还是慌了神,甚至没有交代,自己擅自动用了那位的势力。
他当时没有心思想那么多,哪怕知道会暴露陆景琛的底牌,也顾不上了。
顾汐看着他嘴硬的模样,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涩意。
她轻轻摇头,声音依旧虚弱:“你没有这个本事,你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宋修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她一眼就猜中。
沉默片刻,索性不再伪装,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烦躁与不甘:
“是又怎么样?若不是为了救你,我..........”
他欲言又止,还是硬气强调道:“顾汐,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你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顾汐直直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宋修猛地俯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却也没弄疼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的爱恨交织翻涌,语气又凶又涩:
“我是恨你,恨得牙痒痒,可我更不想看到你死。
你是我的人,就算要算旧账,也只能算在我手里,轮不到别人动你。”
他顿了顿,松开手,别过脸,让人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好好养伤,别想着出去,你那两个哥哥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外面很乱。”
嘴上说着狠话,可他还是下意识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而另一边,陆泽川站在火灾现场,望着满目疮痍的建筑。
眼底满是冷冽,只剩冰封般的狠厉,一直在背后动手脚的家伙终于找到了。
脑海里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反击的计划,在他心底瞬间成型。
而远在自己地盘的陆景琛,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压根没下令动用人手,更不知道自己苦心隐藏的势力。
竟因为宋修的儿女情长,彻底暴露在陆泽川眼前。
这场阴差阳错的意外,让陆泽川长时间的追查终于有了结果。
那些针对他公司的暗算——供应链截断、核心机密泄露、合作方倒戈,桩桩件件的始作俑者,终于浮出水面。
与此同时,段之年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锁着陆泽川的背影,心口像是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
这段时间,他后知后觉地看清了陆泽川所有的伪装:
男人眼底的疲惫早已藏不住,往日里从容沉稳的模样,被难以掩饰的倦态取代。
早前他被流言蒙蔽,听信了有白月光、出轨的谎话。
一次次跟他争吵、冷战,把自己所有的不安与委屈,全都撒在了这个独自扛下一切的人身上。
他当时只顾着闹脾气,从未留意陆泽川深夜归来时眼底的红血丝,从未发现他对着文件紧锁的眉头。
直到方才,苏助无意间漏出半句,说公司追查幕后黑手查到了关键线索。
近期连轴转的高压全是因此,段之年这才如梦初醒,看着陆泽川在火场边沉着部署的模样。
认为他所有的反常,不过是独自承受着商战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