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涣散间,余光不经意扫过自己的手腕。
那只陆泽川亲手为他戴上的机械手表映入眼帘。
表盘上的微光在昏暗环境里格外显眼,这是陆泽川特意定制的定位手表。
说无论他在哪,都能立刻找到他。
在濒死的绝望里,骤然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段之年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腕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指尖更是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手。
这细微的眼神变化,全然被居高临下的陆景琛捕捉在眼里。
男人阴鸷的眸子眯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手表。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冰冷的笑意,没半点犹豫,抬脚便狠狠踩了下去。
黑色的皮鞋底,死死碾在段之年戴着手表的左手手背上。
骨缝处传来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段之年疼得浑身一僵,闷哼声卡在喉咙里。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指尖痛苦地蜷缩起来。
“还在打这块表的主意?”
陆景琛脚下用力,碾得更狠,眼神里满是讥讽与狠戾。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痛苦扭曲的神情,语气冰冷刺骨。
“段之年,你真以为陆泽川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
“我混黑道这么多年,什么定位追踪手段没见过?”
他俯身,逼近瘫在地上的段之年,字字诛心。
“这栋楼早就被我装了全方位信号屏蔽器。
你这块表,不过是个没用的摆设,就算戴到烂,信号也传不出去半分。
陆泽川,永远都找不到这里来!”
段之年疼得浑身冷汗直流,可涣散的眼神却在听到陆泽川名字的瞬间,骤然聚起一丝光亮。
他不能就这么瘫着等陆泽川来救。
下一秒,有人匆匆忙忙从仓库门口进来,看向陆景琛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
下意识的陆承屿的注意力落在仓库门口,踩在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分毫。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段之年抓住了。
好歹之前长时间握赛车方向盘,指节,手腕本就比常人更有力量。
忍着手背钻心的疼痛,左手猛地发力,手腕朝着外侧狠狠一翻。
借着爆发力,瞬间挣脱了陆景琛的踩踏。
不等众人反应。
他强忍后脑勺与胸口的钝痛,身子贴着地面猛地往侧边一滚,精准避开了身旁手下伸过来抓他的手。
就在这空隙,他快速扫过仓库环境:
左侧有一扇未关严的小侧门,门口守着一个松懈的打手。
身后堆着废弃的金属货架,地上散落着几根生锈的铁链。
他没有丝毫犹豫,撑着地面踉跄起身。
趁打手还没回过神,弯腰抄起地上一截小臂粗的铁链。
精准挥出铁链,狠狠砸在那名打手的膝盖上。
下一秒,打手吃痛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段之年顺势抬手,用铁链缠住对方的手腕,狠狠一拧。
直接夺下了打手腰间的短刀。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动作干脆利落,彻底出乎了陆景琛的意料。
这让他脸色骤变:“拦住他!”
另外两名手下立刻扑来,段之年眼神冷厉。
他深知自己体力不支,不能硬拼。
他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头,脚下步伐灵活闪躲,身形矫健又迅捷。
看似狼狈,却每一步都避开对方的攻击,径直朝着那扇小侧门冲去。
守在侧门的人刚堵上来,段之年在抬手间用短刀划破对方的小臂。
趁着对方躲闪的间隙。
猛地推开侧门,夺门而出。
门外是废弃的小巷,他强撑着浑身的伤痛。
不敢有片刻停留,拼尽全力往前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摆脱控制,不能成为陆泽川的累赘。
而在段之年绝地自救的同一时间。
西郊前往废弃仓库的公路上,陆泽川的黑色跑车以极限速度狂飙。
方向盘在他手中飞速操控,车速早已突破限速,周身戾气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依据之年最后的定位只能知道个大概位置,其余只能细细排查。
一想到这个,陆泽川油门直接一脚踩死。
谁知道那个疯子会对段之年做什么。
同时,手机传来电话。
一接通,对面传来贺今昭懒洋洋的语调:
“别担心你岳父我抢回来了,售后有保障吧。”
“这班上得我七情六欲只剩下抑郁了。
真想把眼镜给摘了,这样就不用看别人眼色了。
说好的救人还要动起手来,这年头医生都要能文能武。
唉,听说你还在找婆娘的路上,这些小家伙似乎是知道些东西。
你等我一下,我发给你。”
待看清消息后,陆泽川直奔目的地而去。
此时的段之年跌跌撞撞奔跑,慌乱逃窜间。
视线骤然锁定前方路边停着的一辆无人车辆。
待看清后,漆黑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光亮,原本紧绷的脸上掠过一丝狂喜。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上前,猛地拉开车门,身体利落跌坐进驾驶座。
手指颤抖却精准地拧动车钥匙,引擎瞬间轰鸣着启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狠狠踩下油门,车辆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径直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个打手。
后方的陆景琛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身影,气得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攥紧拳头厉声嘶吼:
“给我追!全都追上去!绝不能让他跑了!”
话音刚落,一旁待命的几辆摩托车立刻发动。
引擎轰鸣声刺耳,车手们俯身疾驰,朝着段之年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其余打手刚要迈步跟上,一道身影骤然从侧方掠至,带着不容逼视的强势气场拦在众人身前。
是陆泽川。
他墨色眼眸冷得像淬了冰,视线扫过现场。
正气急败坏的陆景琛看清来人,瞳孔猛地一缩,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暗自心惊:
他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自己明明算准了时间,布置了层层阻拦,竟丝毫没拦住他。
看来确实是小瞧了对方。
虽然这么想着,但表面上陆景琛还是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挤出一抹阴鸷的笑,故作镇定地开口:
“没想到你倒是来得快,不过晚了一步,人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