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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透隐只进了孝仁王府一盏茶的时间,柳芽儿就同他一起出来了。梅馨喜不自胜,忙向透隐连连道谢。
透隐道:“馨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早该学着凡事体面着些,也要学着疼人,不然身边的人都离了你,有你吃苦头的时候!你爹也不教你,只顾着替你收拾烂摊子,谁想你的烂摊子比那茅坑还多还臭,何时收拾得完?”
一句话说得透玄和柳芽儿都笑起来,梅馨被骂得没趣儿,哼哼道:“老王爷教训得是,馨儿记着了……只是老王爷送给孝仁王府的那幅画甚是珍贵,我们南府什么东西能抵得上的老王爷尽管说,我命人拿了来送给老王爷。”
“不必了,你已把柳芽儿留下给我,他这么个大宝贝哪是一幅画能抵的?”透隐道。
柳芽儿听了热泪盈眶,忙忙跪在透隐跟前,道:“老王爷救了芽儿一命,芽儿下半辈子就追随老王爷,即使当只猫儿狗儿,芽儿也甘愿。”
“芽儿快起来,”透隐摸了摸他的头,道,“学戏的孩子命苦,好好待他们,都是愿意舍命与你的,可惜梅馨你不珍惜啊!如今芽儿就先住在玄儿院里吧,把朵勒之前的屋子收拾了给他住……”
“朵勒的屋子?”透玄听了有些不乐意,“我让其他人挤一挤,还能腾出地方的,朵勒的屋子里摆着好些东西,况且忙过这几日,他就回来了……”
“他回不来了,我早猜到那孩子非池中之物,在我们府上住不长久的,”透隐道,“听说你爹和太太正商量着将朵勒送去宫里照顾你姐姐,到时候那屋子就空了,正好给芽儿住……”
透玄听了又是当头一棒喝,道:“岂有此理!我房里的人怎么说送就送呢?”说着径直去了梅夫人院里。
只说那一日夜里,透玄和朵勒去了宫里看望太子妃,透响与梅夫人也没心思过早睡下,留了灯,两人在屋里交谈。
透响愁眉不展,道:“也不知珍儿这病有没有大碍……太子登基在望,皇后娘娘定是要出席参礼的,如若她无法参礼,对东府会有怎样的影响,你也该心知肚明……”
“王爷放心,有朵勒的那只万年人参,珍儿定能精神抖擞地起来,只要过了登基大典那日,再慢慢治,这病定能好的,”梅夫人忖度片刻,又道,“我有个提议,对珍儿和玄儿都好,王爷可想一听?”
“你讲。”透响沉下心来,道。
“我瞧着玄儿院里的朵勒并非常人,我观察了他一段时日,以他的段位,原来在西宁王府定不可能只是个奴仆这么简单,他不仅会医术,还极善于观察人心,要是把他放在珍儿身边照料,我们珍儿岂不是多了一个强大的臂膀?”梅夫人道。
透响的眉角一挑,道:“放在珍儿身边?能力当然是一方面,忠心更加重要,他可靠吗?”
梅夫人暧昧笑道:“他才来我们东府几日,对我们的忠心当然不多,所以还要看他对玄儿是个什么想法了……”
“对玄儿?”透响露出疑惑的神情,“你说这么做对珍儿有好处,对玄儿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爷可知之前被玄儿撵走的那个秋阳?”梅夫人道。
“略有耳闻,说是做事不得力才被撵走的。”
“并非如此,那秋阳心思甚多且有些歹毒,玄儿才找了个借口将她撵出去的,”梅夫人道,“她没走之前有一日来了我这里,说了些胡话,我当时没在意,如今想想,倒是会意了……”
“她说了什么?”
“她说玄儿同朵勒之间不是普通主子和小厮的关系……”梅夫人说着低了声音,道,“她说他们经常睡在一起……”
“什么?”透响全身一紧,骂道,“死小子,我让他早些娶个媳妇儿他偏不肯,原来是在偷偷摸摸搞这些不入流的事!等他回来看我不打他一顿!”
“王爷息怒,”梅夫人拍着透响的胸口,道,“王爷也是打他这个年纪过来的,他这么大的孩子不都像只馋嘴猫似的,专挑那些又腥又鲜的来尝,等新鲜劲儿一过,再娶一房媳妇儿就没事儿了!我琢磨着这倒是件好事……”
“好事?”
“是啊,所以我说让朵勒去了宫里照顾珍儿,一来他定会惦念着珍儿是玄儿的姐姐而尽心尽力,二来也让玄儿和朵勒分开些,不然两人太亲密了,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事情传出去就不好了……”梅夫人道。
“夫人所言极是!”透响一拍大腿,点头道,“就这么办,等他回来,我就找他把这事儿定了!”
“王爷说话也要委婉一些,玄儿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一时恼了,坏了父子之情可怎么好?要不让我先去探探他的意思?”梅夫人道。
“也好。”
透响与梅夫人一同商量至二更天才睡下。一大早,便有透玄院里的雀鸣来屋外报:“王爷,太太,昨儿夜里少爷院里发现了一个刺客,刀芒发现了追过去,可惜让他跑了。”
“刺客?咱们府上怎么会有刺客?来刺探什么?”透响怒道,“恐怕就是个贼吧?知道玄儿屋里有好东西就去他院里偷,且还是个熟门熟路的贼!”
“王爷,难道是家贼?”梅夫人觉得这事蹊跷,立马穿好衣裳,道,“我先去玄儿院里瞧瞧,晚些来回王爷。”
梅夫人带着几个嬷嬷小厮,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透玄院里。春晓见这么一大群人过来,慌忙迎上前去,道:“给太太请安,太太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听你院里的人说昨晚上你们这儿出了刺客,究竟怎么回事?”梅夫人问道,“玄儿去哪儿?他知道吗?”
“昨晚上少爷半夜才回的院里,南府梅少爷有要事找他,我见他们慌忙异常,就没把这事儿同他们说去,”春晓道,“刀芒昨晚在巡视院子时忽见一个黑衣人从眼前晃过,他追出去,那人翻墙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刺客,要刺探什么……”
“或许是贼也未可知,”梅夫人道,“屋里可有丢了什么东西?”
“说来也奇怪,其他都没丢,就只丢了两幅画,一幅是少爷香阁里挂在墙上的那幅,令一幅是之前少爷从老王爷那儿拿来挂在朵勒房里的那幅。”春晓道。
“画?那也是稀罕物,可见这贼对玄儿院里很是熟悉,或许是个家贼!”梅夫人道,“嬷嬷们,将少爷屋里的丫头小厮住的屋子都查一遍,有找到什么立马回我!”
“是。”嬷嬷们应了。
夏丰听了大不乐意,急急地道:“搜我们的屋子,少爷都没同意呢,你们敢?”
“她们听我的使唤,怎么不敢?”梅夫人的眼睛睁得浑圆,怒道,“好你个夏丰,怪道其他院里的丫鬟小厮都道少爷屋里的夏丰最是个嚣张跋扈的,我还只不信,如今看来传言不假,玄儿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大声说话的,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这样同我说话!”
夏丰顿时脸上挂不住,眼眶憋得通红,道:“奴婢的意思是,要等少爷回来了才能搜屋的,好歹这是他的院子,他回来知道被搜了屋,要怪我们这些下人怎么不拦着的……”
“等他回来我还怎么搜屋子?”梅夫人冷笑道,“就是趁他不在才来搜的,等他回来我自然会支会他,用得着你这么火烧火燎地替他挡着吗?嬷嬷们尽管搜,不用看这小丫头片子的脸色!”
“是!”几个嬷嬷应了,分头走进各个丫鬟小厮的屋内,连着衣屉柜子,床头床底细细搜起来。
夏丰气得直跺脚,带着哭腔道:“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别说我们没偷东西,就是偷了,你也得有证据才能搜的,没有任何说法就把我们的东西都掏出来晾在众人面前,还不如直接打我们的脸呢!”
“来人,先去把夏丰的东西给我掏出来看看,不只是画,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物件儿,瞧她这狐妖媚子样儿,指不定怎么勾引大少爷呢!在少爷屋里几年,连个姨太太还没挣上呢,口气倒像个正经主子了!”梅夫人平时最是个不怕硬骨头的,别说下人,就是王爷透响都不敢跟她硬着来,这么多年来,夏丰是头一个。
春晓见了忙上前劝道:“夏丰,太太这么做也是为洗了少爷院里众人的嫌疑,你不领这一片苦心,怎么还反倒拦起来了?自个儿把东西拿出来给太太看了,这事儿不就了了吗?”
夏丰声泪俱下道:“向来少爷屋里当得上姨太太的就只有春晓姐姐,哪里轮得到我?太太搜大伙儿东西虽是名正言顺,但大家扪心自问,哪个人是心甘情愿被搜被查的?春晓姐姐,你就这么上赶着让人来搜你东西了?”
“夏丰你……”春晓被噎得说不出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忽然,剑锋上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皱着眉头表情严肃,道:“太太,这两幅画是我偷的,请太太让嬷嬷们无需再搜查了……”
“什么?竟然是你?”梅夫人大惊失色。
剑锋是最早跟在透玄边上的小厮,为人实诚做事牢靠,怎么可能手脚不干净?她心中很是疑惑,于是问道:“剑锋,你为何偷少爷房里的东西?”
“小的父亲死的早,家里兄弟姐妹中我最大,弟弟妹妹向来都是我在照料,去年母亲又病了,一直治到现在,家里一点钱都没了……”剑锋眼含泪光道,“小的不得已才偷了那两幅画,拿去当铺当了……昨儿少爷不在院里,小的就动了这个心思,好巧不巧正好被刀芒撞见了……”
“果然是家贼难防啊!”梅夫人忍不住啧啧道,“剑锋,你虽然有理由,但是手脚不干净是我们东府的大忌,东府断断留不得你了,立马收拾东西走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