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承婉婍先炸了。
“难看……？”她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可置信，“你居然说难看？！”
下一刻——
“呜呜呜呜呜——！”
她声音一扬，“哇”的一声，哭得毫无预兆，眼泪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
这哭来得太凶，太真。
承昭整个人一僵。
“六、六妹——”他明显慌了，连话都打了个结，“不是，你别哭啊……我、我开玩笑的——”
承婉婍却不听，哭得更厉害了，小脸一皱，鼻音重得不行。
“你坏！你最坏了！”
承昭彻底乱了阵脚，连忙俯身把人抱起来，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
“乖乖乖，不哭不哭。”他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完全没了方才那点刻意的尖刻，“是四哥哥不好”
承婉婍抽抽搭搭地哭着，眼泪蹭了他一身。
祁安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色安静。
承昭抱着人晃了几下，哄了半天，才抽空抬眼，看了祁安然一眼。
只是还没等他说什么，承婉婍又抽了一下鼻子，小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
“不准你说他难看。”这一句，说得含糊，却护得极狠。
承婉婍被他抱在怀里，哭得眼睛通红，鼻尖都是红的，可那点眼泪还没干透，心思已经转了个弯。
她忽然抬起头，攥着承昭的衣襟，语气一下子亮了起来。
“四哥哥！”她吸了吸鼻子，认真得不行，“你当新郎，当新郎，陪新娘，赶快！”
这话落得太突然。
承昭整个人一愣，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哭声震坏了耳朵。
“凭什么？”他皱了皱眉，“为什么啊？”
话音刚落，祁安然已经往后退了半步，语气轻而清楚。
“殿下，不必——”他显然并不想掺和进来。
承婉婍却完全没理会这点拒绝，小嘴一瘪，委屈得理直气壮。
“好玩嘛。”三个字，说得像是什么天经地义的大事。
承昭被她这一句堵得一口气没上来，额角都开始隐隐作痛。
“我没空。”他语气压低了些，明显不想顺着来，“我还有其他事情。”
话说得已经算客气了。
下一刻——
“我去告诉父皇你欺负我。”
承婉婍小脸一摆，说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有。
承昭：“……”
他抱着人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显出一种被逼到角落里的无奈。
“六妹，”他低声道，几乎是在求和，“也不用这样吧。”
承婉婍哼了一声，明显不吃这一套，小手仍旧抓得死紧，眼睛红红地盯着他。
像是在等他的答案。
祁安然伸手，把承婉婍从承昭怀里接了过来。
“小殿下，”他低声开口，语气温和得，“既然四哥哥有事，先让他去处理，好吗？”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承昭。
承婉婍被他抱在怀里，愣了一下，小嘴微微张着。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祁安然却微微低下头，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小秘密。
“我们去其他地方玩，好吗？”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语调认真得过分，“还有，你四哥哥长得不好看。”
这一句来得毫无预兆。
承婉婍先是一愣，下一刻眼睛猛地亮了。
“嗯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小身子在他怀里直抖，方才那点委屈和眼泪像是被瞬间吹散了。
承昭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笑成一团，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承婉婍已经笑够了，抬起头，一脸嫌弃地朝他摆了摆手。
“四哥哥，你走吧。”她说得毫不留情。
“安然说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干脆利落。
祁安然放下承婉婍，她反手拉住祁安然的衣袖，拽着他就往前走，脚步轻快得不像刚哭过。
“走走走，我们不理他。”
祁安然顺着她的力道，被拉着往前，没有回头。
“祁安然！”
承昭的声音猛地在身后响起，压着火气，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
承婉婍回头看了一眼，冲他吐了吐舌头，笑声清脆。
承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一阵发闷
祁安然脚步忽然一顿，转身。
承婉婍被他牵着，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微微回过头。
“你身子好了吗？”他看向承昭，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承昭一怔。
那点刚被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被点着了。
“要你管。”他怼了回去，语气又冷又冲，带着明显的不耐。
祁安然听了，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随后唇角微微一弯。
“那下次——”他语调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不要再晕倒在我面前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
轻到不像挑衅，却偏偏每一个字都落在承昭最不想被触碰的地方。
承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你——”
话还没出口，祁安然已经转回身，像是这句话说完就够了。
承婉婍被他拉着往前走，还回头看了看承昭，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