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靠着承肃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
“那……大殿下，没有找我吗？”声音不大，却藏不住在意。
承肃目光仍落在远处，语气淡淡。
“当然找。”
祁安然心口一紧。
“只是被我拦住了。”
祁安然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能拦住他？”语气里的惊讶完全没藏住。
承肃这才侧目，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皱了下眉，“一副我不行的样子。”
祁安然怔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
“那你好厉害。”他说得随意，像是真心夸一句。
承肃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祁安然——自己和承珩正面打了一场。
也不会说，那一刻他几乎被逼到退无可退。
更不会提，如果不是父皇忽然有事传召承珩，他大概已经输了。
承肃开口。
“祁安然。”声音不重，却带着点压着的问题感。
祁安然偏头看他。
“你到底有没有爱承珩？”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空气明显静了一瞬。
祁安然随即回答得很快。
“有啊。”他说得自然，“按你说的做了啊。”
承肃眉头立刻皱起。
“今天你的表现，是爱他的样子？”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认同。
祁安然听着，忍不住反问。
“怎么？”他抬眼看承肃，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反刺。
“要表现得你侬我侬吗？”
承肃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祁安然轻轻呼出一口气，“那要怎么样？”
他看着承肃。承肃却没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是没有爱情吗？”这句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像是有点不确定。
祁安然看了他一会儿，怎么又回到这种问题上？然后反问，“你有吗？”
风吹过，两人明明很近。
却同时沉默了，谁都没有再说话。
承肃的话落得很重，“这样不行，完全不行。”
他看着祁安然，语气压低。
“你这样的爱，承珩是要牵制你的。”
祁安然愣了一下，下意识问，“我还能牵制大殿下？”语气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不能每时每刻都保护你。”承肃的声音冷了几分，“就像今天这样。”
祁安然盯着他看，眼神慢慢沉下来。
“是你说，我可以被救。”这句话说得很直。
承肃呼出一口气，像是被顶住了。
“你就不能软一点吗？”他皱着眉，明显头疼。
祁安然听着，“我还不够软吗？”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似的无奈，“我都倒贴给承珩了。”
承肃猛地一怔。
“倒贴？”他看着祁安然，眼神明显变了。
“你干什么了？”
祁安然一下子卡住了。
“额……就是……”他迟疑了一下，自己也觉得说出来有点奇怪。
“身体贴贴……”
他说得含糊，原本指的是印记压制时的靠近与接触。
可话一出口，气氛瞬间变了。承肃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你用身子？”他的声音低得发冷，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祁安然点了下头，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
“嗯，难道不行吗？”
他完全没察觉到承肃语气里的变化，只觉得事情本来就是这样。
下一瞬，承肃的声音猛地拔高。
“祁安然，你——把身子给了承珩？！”
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甚至有一瞬的失控。
祁安然被吼得一愣，随即也火了。
“你发什么火？”他瞪着承肃，“是你说让我爱他的啊！”
承肃脸色沉得难看。
“谁让你用这种方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恼怒。
祁安然也被激起了脾气。
“不然用什么？”他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躁，“那种情况下，你要我怎么做？”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气氛一下子绷得很紧。
承肃一时没说话，祁安然却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承肃的表情，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安静了一瞬。然后，他的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眼神也变得有些慌。
“等等。”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你到底想的是什么？”他盯着承肃，神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祁安然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你不会以为我——”话说到一半，直接卡住了。
整个人僵在那里。
祁安然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几乎要炸开。
“啊——你不要再想了！”他猛地提高声音，急得都有点语无伦次。
“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样！”夜色里，这一句喊得格外响。
“承珩没有碰我身体！完全没有！”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呼吸有些乱，耳根红得厉害。
承肃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那些画面、那些失控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就被这一句话猛地拽了回来。
他盯着祁安然看了一会儿。
眼神慢慢恢复了清明。然后，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哦。”声音低了下去。
“那就好。”
刚才那种几乎要压不住的情绪，像是突然被人从高处拉回地面。
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似的安静下来。
祁安然脸上的红还没退下去，听见承肃那句“那就好”，顿时有点气不过。
“哦什么哦。”他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以后就不一定了。”
承肃的神情瞬间一沉，“你就不能提防他吗？”
祁安然看着他，一脸无语。
“你以为我不想？”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有点没力气的样子。
“大殿下武力值那么高，我能打过他？”说着又瞪了承肃一眼，“是你让我去爱他的啊。”
祁安然越想越憋屈。
“现在又让我提防，又让我靠近，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
承肃皱着眉，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烦。
“祁安然！你真的超级麻烦。”话说得很直。
可他说完之后，低头想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在重新盘算什么，“我再想想，该怎么办。”
祁安然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他小声吐槽，“全都是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