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页
凤命在身:帝王逼我一生相锁第163章 廊影深处
106 段

第163章 廊影深处

106 段

承宁出殡那日,天阴得很低。

深宫之内,五皇子府门紧闭。白幡低垂,素绫覆柱。

承肃走在最前。

他步子稳,白衣在风中纹丝不乱。鼓声沉沉落下,一声一声,像替王朝报数。

贤妃早已哭到站不住。

她被宫人搀着,指尖死死扣着棺木边缘,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断续又干裂。

“宁儿……”那声唤被风撕开,没有人回头。

承昭站在队列后侧。

他一直没有抬头,只看着脚下。白纸被风卷起,又落在靴面上。他没有去拂。

五弟。

在他的记忆里,总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说话温温的,笑意浅浅的。

存在感低得几乎不留痕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那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祁安然身上。

没有人注意到承宁。

是他伤了人,是他几乎要对祁安然下死手。

可那真的是杀意吗?

棺木被抬起,承肃没有回头。白纸被点燃,火焰卷上去,灰烬飞起。

承昭盯着那团火,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或许五弟不是想杀祁安然,他只是想结束这一切。

队伍继续向前,没有人再提那一日,也没有人问,五皇子当时在想什么。

风掠过檐角。

承昭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见,“你是恨他,还是恨我们。”

白纸落在他肩上,他没有去拂。

承命台内静得出奇。

窗外风声压低,远处隐约还能听见鼓声。

承珩半倚在榻上,肩背仍有余痛,却已不影响呼吸。

他侧过头,听了一瞬。

“五弟,出殡了。”他垂下眼。

“承宁。”他低声唤了一句。“你倒是很勇敢。”唇角微微扬起。

“敢死,敢伤。”停了一息,“也敢要安然的命。”

他说这话时,没有怒,甚至没有恨。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他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退到尽头,也是会反噬。”承珩靠回榻上,目光沉下来。

承肃屋内,侍女跪在榻侧,托着药碗,小心送到祁安然的唇边。

祁安然半靠着,脸色仍白。药入口,他微微皱眉。

窗外风声掠过檐角。

隐约——像有什么在远处压着嗓子。

他停了一下。

“外面是什么声音?”侍女手指一紧。

“安小主,只是风声。”她低着头。

祁安然却没有立刻喝下第二口。

“可是……”他慢慢抬眼,“我听见有人哭了。”

侍女喉间一涩,她不敢看他。

“您累了,风大,声也乱。喝完药,歇息吧。”她将药碗再递近些。

外头风声又起。

这一次,像有人在远处压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即被鼓声盖住。

祁安然眼神微动。

“鼓……”他低低说了一句。

侍女几乎要跪不稳。

“是礼部练习祭礼。”她回得极快。

祁安然没有再问,他把药喝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风这么大?”他低声说。

侍女不敢接话。

她只知道,今日——五皇子出殡。而安小主,尚不知。

出殡之后,承命台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再起冲突,没有再有谁失控。

日子一日一日往前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安然的伤慢慢转好。

最初只能倚着枕,后来能坐起身,再后来,已经能自己握着杯盏。

药还是苦,气息还是弱,但人活着。

承肃每日都会来。不多话,只问太医几句,听完便走。

有时站在窗边看他一会。目光冷,却不避。

承昭来得更轻。坐在榻侧,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宫里的花开了,承婉婍又闯祸,谁在练武场被罚。她会笑,祁安然也会笑,承命台因此有了点声气。

可有一个人始终没有出现。

承珩,他未曾踏出自己的屋门。

宫人只说大殿下伤势未愈。说他仍在静养,说他不便走动。

承肃没有去,承昭也没有提,仿佛这个人,忽然被放在了画面之外。

屋内闷了太久,祁安然掰着手指算日子。

从卧榻到能坐起,从坐起到能自行下地。已经过了许多日。

窗外光线明亮,他忽然抬头,“小橘。”

侍女正收拾药碗,闻声应了一句。

“我想去后花园。”

小橘动作一顿。

“啊?安小主,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回绝,“二殿下吩咐过,您不能随意走动。”

祁安然坐在榻边,慢慢把鞋穿好。“我不是随意。”他抬头笑了一下,“你看今天阳光这么好。”

小橘喉间发紧,“可是……二殿下会罚我的。”

“他不会。”祁安然语气轻,“若真怪罪,我替你求情。”

小橘还在犹豫,她想起前两日。

在廊角远远看见大殿下。明明说伤势未愈,却已经能自行行走。

那身影立在廊下,安静得让人心惊。她当时低头退开,不敢多看。

如今若在花园遇上——小橘心里一阵发凉。

“安小主。”她压低声音。“我们只晒一小会,立刻回来。”

祁安然点头,“好。”

小橘连忙替他披好外衫。

门被轻轻推开,外头的光一下子落进来。

祁安然眯了眯眼,许久未曾走出这间屋子。

小橘扶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

来到承命台后花园,素墙映着日光,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祁安然坐在石凳上,光落在他的睫毛上。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安静得过分。花园里没有人声,连风都轻。

枝影落在地上,晃动。

不知怎么的。

“承宁。”那两个字就从唇边滑了出来。轻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垂了垂眼,像是没想到自己会叫出这个名字。

“安小主,我们回去吧。”小橘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带着慌,目光不停往廊道那头看。

承肃曾经警告过她。

“承珩若出现,立刻带安然走。”那语气冷得没有回旋。

小橘心想若此时撞见大殿下就糟糕了。

“安小主,风还是凉的。”她又劝了一句。

小橘刚回头,心脏猛地一停。廊影深处,多了一道身影。

承珩就那样站着,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阳光落在他肩上,半明半暗。

小橘喉咙瞬间发紧,明明刚刚一路走来,她反复张望。

长廊空着,院门无人。他到底从哪里出来的?

还是说,他一直在等?小橘指尖发凉,那后果,她不敢想。

承珩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目光越过她,落在祁安然身上。很静,那种静,比怒更可怕。

小橘觉得自己要完了,她几乎已经预见自己的死期。

已读完:第163章 廊影深处

本章讨论0 条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