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盘那里离开后，宋时清并没有急着回指挥室。
他去了无相阁。
相宴还在查找着有关涅槃之火的资料。
但从前并没有涅槃之火凝结成实体的情况，也没有如此大规模的复活。
这次兽潮可以说是这千百年来唯一的一次。
从前没有，往后怕也不会有了。
相宴见宋时清单独来了，颇为意外地挑眉。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时清坐了下来，看了相宴面前的浓茶，笑了一下。
“能给我倒杯茶吗？”
相宴眉头轻挑，心中划过一抹古怪感，但还是为他倒了一杯茶。
宋时清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你这里的茶叶总是最好的。”
相宴笑了起来，“当然，我赚钱也是为了过更好的生活。”
这茶叶他自然也要最好的。
宋时清将茶杯放下，长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还记得之前在星网里我卖你卡源液的事吗？”
相宴眼里快速划过一抹惊讶。
“你是说我们第一次见面谈生意那次？”
宋时清点头，“没错。”
相宴也抿了一口浓茶，沉吟两秒。
“那个时候你的确卖便宜了。”
他是个商人，若是他，当初卖天启卡源液一定会卖得很贵。
但宋时清没有。
他卖得太便宜了。
宋时清笑道：“在当时的你看来或许是便宜了。”
“但你还记得除了价格之外，我还问你要了一个承诺吗？”
相宴凝眉，“你今天是为了那个承诺而来？”
“没错。”宋时清正了正神色。眉间多了几分相宴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要你答应我，未来这几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必须要阻止顾言忱自毁。”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我要你就算伤了他，也必须要保住他的生命。”
相宴瞳孔一缩，这一瞬间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
“你……”
他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堵在了喉咙口，怎么都发不出来。
宋时清直勾勾地盯着他。
“相宴，这便是当初我要你必须答应的承诺。”
“相宴，你是个商人。”
“商人的信誉极为重要，这一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这个承诺，你也必须要做到。”
相宴回过神来，眼神复杂。
“你想做什么？”
宋时清摇摇头，“我不知道。”
相宴沉默了两秒，“我答应你。”
“当初若不是你卖我卡源液，团团或许早已卡堕了。”
“既然当初我答应了你一个承诺，如今你向我提出，那我一定会做到。”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也低下去了几分。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一定会护住顾言忱的性命。”
“哪怕，哪怕站在他的对立面。”
相宴说这话时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在【神堕】里看到的关于顾言忱前世的画面。
众叛亲离，所有人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是怎样的失望才让前世的顾言忱选择了自爆？相宴不得而知。
但他知道，若这次他们再次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那这重新建立起来的信任，将不复存在。
他与队长之间，怕再也无半分情谊可言。
相宴太清楚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答应宋时清。
因为他更明白，帮顾言忱重新建立起信任的宋时清比他更清楚这后果。
但他还是让他履行当年的承诺之言，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不阻止顾言忱的后果将会比他们分道扬镳，比失去信任本身更加严重。
相宴不敢再深想。
再细想下去，他怕自己并无勇气承担那个后果，更无勇气面对现在的顾言忱和宋时清。
向来聪明的相宴这一次选择了无知。
他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来。
“宋时清，你会活着的，对吧？”
宋时清朝他轻笑一声。
“当然。”
他站起身来，看了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一眼。
“还是奶茶好喝。”
他低喃一声，白光一闪，身影便消失在了相宴面前。
…
宋时清回到指挥室。
桌上摆放着一些夜宵，顾言忱见他回来了，嘴角噙着一抹笑。
“阿清回来了，快来吃点夜宵。”
宋时清走过去坐下。
“都是哥哥做的？”
顾言忱：“嗯，刚好事情做完了，想着阿清回来肯定饿了，便动手做了些。”
“阿清快尝尝。”
宋时清拿起一串烤串，小口小口地吃着。
他半低着头，长睫轻垂而下，遮住了眼底的眸光。
鼻尖泛着淡淡的红。
顾言忱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轻蹙。
“怎么了？”
“武盘跟你说了什么？”
宋时清放下烤串，摇摇头。
“没说什么。”
“就说了下涅的事情。”
他简单将涅的事情说了出来。
顾言忱大概早已经猜到了这场兽潮不简单，对此并没有露出惊讶。
“这几日毁灭法则之力一直蠢蠢欲动。”
顾言忱开口道。
“想要毁灭这里。”
唯有毁灭才是法则所愿。
若不是他现在已经掌握了法则之力，怕早已经失控了。
宋时清抬眸看他，眼睛似乎有些泛红。
但光影投射而下，折射出一些微光，让那样的红色并不显眼。
“哥哥，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让毁灭法则之力操控你。”
“你要成为它的主人，想掌控它，而不是被它影响。”
宋时清神情认真。
“哥哥，答应我，好吗？”
顾言忱哪有不答应的理由。
只要是阿清所说，他不加思考便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毁灭法则影响我。”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青山市被毁，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在乎青山市，但又不那么在乎。
在阿清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只有阿清在他身边，这些他在乎的才能成为被他保护的。
顾言忱神情温柔地看着宋时清，声音缱绻充满了爱意。
“阿清，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在我身边，好吗？”
宋时清看着顾言忱，嘴角缓缓上翘，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来，眸中似有璀璨的星辰闪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