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很低，风声凌乱。两道身影在屋脊之间飞掠。几乎没有停顿，一前一后。
刀光在暗处不断闪现，寒得刺眼。
“当！”
又是一击相撞！火星一闪即灭！
乐伊身形一侧，险险避开那一刀。衣摆被划开一道细口，她却连看都没看。
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凌厉，直逼对方面门！
“该死的！”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点不耐的怒意。
“你不死，真的很麻烦。”
黑衣人身形一沉不退反进，刀锋贴着掌风切入，角度刁钻至极！
逼得乐伊不得不撤力后退，两人瞬间拉开一丈距离。
夜风从中间穿过，带着冷意。
黑衣人终于开口。
“陛下的人，你还真敢动。”
乐伊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微一变。
下一瞬她忽然笑了，却带着一点“终于等到”的意味。
“哎。”
她抬手理了理袖口，语气反而松了下来。
“就知道是你。”
她看着那人，目光直落。
“梅统领。”
夜色中黑衣人没有再掩饰，气息一沉。
整个人的杀意骤然清晰！
“乐伊。”
她的声音更冷了一分。
“我之前警告你的话，你是没听进去，对吧。”
乐伊啧了一声，她歪了歪头。
“你知道我混在你手底下有多难吗？”
她抬眼，眼神却冷了下来。
“还是被你逮到了。”
这句话落下。
小梅看着她，忽然也笑了，却带着一点讥讽。
“我也真是低估你了。”
她慢慢开口，一字一顿。
“乐伊。”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纠正什么。
“还是说——”
她眼神锐利如刀。
“应该叫你，四殿下的暗卫首领。”
乐伊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有点烦，又像是真的不太想继续打下去。
她抬眼看着对面的人，语气难得带了点认真。
“我们只是各司其职罢了。”她摊了摊手。
“用得着非死不可吗？”
小梅看着乐伊，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今日。”她开口却像刀一样。
“你必须死。”
这一句，没有任何余地。
“否则，”她握刀的手微微收紧，指骨发白，“陛下就要我死。”
空气彻底静了一瞬，是死局。
乐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被逼到这一步之后的无奈。
她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你这个死脑筋，活路摆在眼前你非不要。”
话音刚落——
她的气息骤然一变！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既然如此！”
声音还未落尽，人已逼至眼前，掌风带着杀意直压！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来取！”
小梅站在那里。
可这一次不一样，她脑中闪过的，不是对手。
是那一双眼，冷的，沉的，没有情绪，却足以让人窒息。
——承珩。
她这几日几乎未曾合眼。
为那药，为那一件件密令，为那一步都不能错的安排。
整个人早已绷到了极限。
而现在，偏偏又遇上乐伊，这个她最不想在此刻对上的人。
她握刀的手微微一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日乐伊必须死。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更何况明日便是大婚，不能出任何差错。不能，一丝，一毫。
她眼神一冷，杀意再起。
可就在这一瞬，她脑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让她的气息，出现了一瞬的断裂，足够致命。
乐伊的眼神骤然一亮，她等的就是这一瞬。
“终于。”
她低声笑了一下，她的手猛地探向腰侧。
“嗤——”
一声极轻的破风，软剑出鞘，如蛇出洞。
寒光一线瞬间绽开！
她之前一直未动兵器，是在等，等这一刻。
“这次——”
她身形骤然贴近，几乎贴着影子而行！
“我可不留你了。”
话音未落，剑已至，直取心口！
狠！
准！
没有半分犹豫！
小梅瞳孔骤缩，反应已是本能，她横刀格挡。
“当——！”
金属猛撞，火星炸裂。
可这一剑力道远超刚才，她手腕一震，整个人被逼得后退半步！
还未稳住——
乐伊已经再进，剑影翻转，如同毒蛇吐信，连环而至，不给她一丝喘息。
这一刻是真杀。
那一瞬小梅没有退。
她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那一道软剑，直逼心口。
避得开吗？避得开。
可她没有，眼神一沉，杀意反而更狠。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嗤——”
剑入血肉，让人心惊。软剑没入胸前，血瞬间涌出。
温热，刺痛，几乎在那一瞬撕裂开来。
小梅的呼吸猛地一滞！整个人狠狠一颤，脚下几乎跪下去。
可就在她下坠的那一刻，她的手动了，是反杀。
刀锋从下往上狠厉横扫，直取喉颈！
这一剑只为换命。
乐伊瞳孔一缩，身形骤然后撤。
刀锋贴着她颈侧掠过，只差一丝，再近一寸便是开喉。
她落地，脚步一滑，才堪堪稳住。颈侧一凉，一线血痕，已经渗出。
乐伊抬手抹了一下，看着指尖那点血。
忽然笑了。
“呵……”
她低低笑了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
“果然。”
她看向小梅。
“你是比较难杀。”
小梅已经半跪在地，一手撑地，另一手还握着刀。
胸前的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抬手，随意抹了一下唇边的血，血色更深。
那一剑刺得太深了，她自己清楚，再斗下去。
她必死，可她的眼神。反而更狠，更冷，像是彻底断了后路。
她慢慢站起，身形有些不稳，却一步都没有退。
她盯着乐伊，唇角微微一扯，带着血，也带着一点疯狂。
——死之前。
也要把你一起带下去。
夜风吹过，血腥气更重，两人再度对峙。
小梅的视线开始发昏，世界像是被拉远，又像是在旋转。
她勉强站着，却已经分不清前后。
乐伊的身影在她眼中一分为二，又迅速重叠。
她呼吸发乱，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在里面搅，她知道，撑不住了。
而乐伊已经动了。
她手腕一转，软剑翻起寒光！身形跃起，自上而下直劈而落！
这一剑，就是收命。
“结束了。”
她低声开口。
剑光已至小梅头顶！
就在那一瞬——
“砰！”
一股力量骤然袭来，直接碾！
乐伊整个人被那股劲力猛地震飞！
身形失控，狠狠倒掠出去，滑出数丈，才勉强稳住！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夜色之中，一道身影已经立在小梅身侧。
不知何时出现，像是从黑暗里走出来。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梅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意识还在发昏，却强行被这一幕拉回。
她僵着，一点一点转头，看向身旁。
那人衣袍微动，风吹过，却连衣角都带着冷意。
他站在那里，是压制。
“你是废物吗！”
声音落下，冷得刺骨，只有彻底的否定。
“连个人都杀不来。”
这一句，像刀，慢慢压下。
小梅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狠狠一紧，比伤口还疼。
她整个人几乎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发颤。
“陛……下……”
这一刻，她不是在见援，是在见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