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木往后退了一步,脸白了。“接近元婴期。”
顾衍盯着那只章鱼,把扇子合上,别在腰间。他没有退。
“沈寒舟,左边。林木木,右边。沈迟……他顿了一下,“在后面。”
沈迟握着剑柄,想说什么,被顾衍看了一眼。
“你结丹才多久?你上去能干什么?”沈迟闭了嘴。
章鱼先动了。
三条触手同时朝沈寒舟拍过去。沈寒舟没有退,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气从剑身上炸开,将三条触手同时斩断。
断口处的肉芽在蠕动,在生长,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
沈寒舟的剑上有毒,林木木涂的,专门克制再生。
林木木的药粉撒了出去,不是撒在章鱼身上,是撒在水里。
药粉落在水面上,迅速扩散,像一层薄薄的油膜,把整片水潭覆盖了。
章鱼的身体碰到药粉,皮肤开始溃烂,黑色的液体从溃烂处渗出来,顺着身体往下淌。
章鱼疼得剧烈地扭动,触手胡乱地拍打着水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但药粉已经融进了水里,怎么拍都拍不掉。
顾衍的扇子甩了出去。不是一把,是三把。
三把扇子同时在空中旋转,扇沿的风刃割在章鱼的触手上,一刀一刀,不像是在战斗,像是在切菜。
章鱼的触手被割断了好几条,落在水里,沉下去,又被水里的药粉腐蚀,化成了黑色的脓水。
高台上的水镜前,弟子们看呆了。
“顾衍的扇子好厉害!”
“不是,沈寒舟的剑上是什么?为什么章鱼的触手长不出来了?”
“林木木的药粉撒在水里,章鱼在水里,那不是在泡澡,那是在泡毒药啊。”
“这三人配合也太强了吧。”
秘境里,章鱼发狂了。
它的触手被斩断了大半,身体被药粉腐蚀得千疮百孔,一只眼睛被沈寒舟的剑气刺瞎了,另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四个人。
它把所有愤怒都集中在了最后一只眼睛上。
它看到了沈迟。
沈迟站在最后面,握着剑,指节泛白,手心全是汗。
他没有动,他在等。
顾衍说他在后面,他就在后面。
他不上去添乱,不给队友增加负担。他握着剑柄,等着,等着那个人开口。
“沈迟!”顾衍喊了一声,“眼睛!”
沈迟动了。
他踩着沈寒舟斩断的触手,跳上了章鱼的身体。
章鱼的身体很滑,全是黑色的液体和药粉的残留,他差点滑倒,剑刃插进章鱼的皮肤里,稳住了身体,借力往上爬,爬到了章鱼的头顶。
章鱼的另一只眼睛就在他面前,黑漆漆的,像一口深井。
沈迟把剑举起来,对准了那只眼睛,刺了下去。剑刃没入眼眶,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溅了沈迟一脸。
章鱼疼得剧烈地扭动,沈迟被甩了出去,云迟剑飞过来,把他牢牢接住,再小心的放在地面上。
章鱼的身体僵住了,触手慢慢垂下来,软塌塌地搭在水面上。
身体慢慢沉了下去,水面上只剩一圈一圈的涟漪。
顾衍站在岸边,把扇子接住,别在腰间。
沈寒舟把剑收进鞘里,剑刃上的毒已经用完了,他低头看着剑身,上面还有黑色的液体,他皱了皱眉。
林木木蹲在岸边,又拿出一包药粉倒进水里,水里的毒瞬间被解,水面又变清澈。
他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
沈迟从地面上爬起来,手是抖的,说不害怕是真的。
哥哥在大比前就教了他一些招式和带他去斩杀一些妖物。
他走到岸边蹲下来,捧起水洗了一把脸。他洗了好几把,把脸上的黑血洗干净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胳膊上的伤口刚才被那妖兽所伤,有点疼,但不严重。
林木木走过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药粉,撒在沈迟胳膊上,用纱布缠了几圈。“好了。”
沈迟低头看着胳膊上的纱布,弯起嘴角。“谢谢。”
林木木笑了笑,“不客气。你刚才那一剑,刺得真准。”
沈迟摇了摇头,“是你们把它打成那样的,我只是补了一剑。”
沈迟知道,如果没有他们,他连妖兽的身体爬都爬不上去。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而雪山之上的谢云疏,皱着的眉头也随着妖兽的倒地而慢慢松开。
四人又在沙漠里赶了两天。
沙子还是那么多,太阳还是那么大,风还是一张嘴就灌进来,满嘴都是。
沈迟已经习惯了,不再用手挡嘴,也不再眯着眼睛走路。
他把面纱拉上来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上沾着细沙,眨一下,沙粒就掉下来。
这两天里,他们遇到了几个队伍。第一支是两个人,都是金丹初期,几乎是看到顾衍的大红袍就要跑。
顾衍没让,用扇子指了指沈迟。“你们跟他打。”沈迟愣了一下,顾衍已经退到后面了,沈寒舟和林木木也跟着退了。
沈迟看着那两个人,把手里的剑拔出来,云迟。他没有退。
第一场他打得有点生涩,剑法不够快,躲得不够利索,被对方的剑擦了一下肩膀,衣袍破了一道口子,但没有受伤。
他赢了,赢了之后站在原地喘气,手还在抖。
顾衍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下一场。”
第二场遇到三个人,一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
沈迟一个人打三个,打不过。他被逼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顾衍的扇子从旁边飞过来,帮他挡了一下,沈寒舟的剑也出了鞘。
三个人冲上去,很快解决了战斗。沈迟站在后面,看着他们,攥了攥拳头。
“没关系。”顾衍把扇子收回来,别在腰间,“你比昨天好了。”
沈迟点了点头。
第三场遇到的是一个人,金丹后期,独行侠。
沈迟一个人打,打了很久,从太阳挂在头顶打到太阳往西斜。
他的剑法越来越快,躲得越来越利索,甚至学会了用剑气逼退对手。
金丹后期的对手被他逼得退了好几步,脸上的表情从轻慢变成了认真。
最后他没有赢,但他撑了很久,久到顾衍喊了停,沈寒舟和林木木冲上去,把他从擂台上换下来。
沈迟站在旁边,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全是汗,但没有抖。
*
“他的招式,好熟悉啊。”
“那不是玄清仙尊的青云剑法吗?”
“乱说,怎么可能。玄清仙尊的弟子就那么几个,我们都认识。”
“重新收的?要不然顾衍为什么要找他组队啊?”
“对呀,难不成真的收的小弟子?”
“那个沈迟,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