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方南山就收拾好东西打算回村去了。
许盛意站在桌子跟前给他收拾几盒糕点。
“这糕点是小厨房一早做的,跑的快还能让小妹吃上热乎的,衣料布匹颜色不够鲜亮,送给祖母做衣裳穿,等下次回去我再给小妹准备合适的衣料。”
方南山见他这么想着家里人,他心里就高兴。
“好夫郎,你什么时候得空就跟我回家去一趟。”
这事许盛意还真没想过。
“要是你前夜收敛点,我或许今天就能跟你一起回去。”
方南山一愣,挠头傻笑起来。
许盛意昨天走路都费事,昨个歇了一天还是腰酸膝痛的。
方南山殷勤的给端茶倒水,捏腰揉腿的伺候着,本来以为再歇上一夜也就差不多了。
毕竟他觉得自己没使多大的劲,最多就是多要了几次。
可谁知昨晚伺候许盛意洗澡时,才发现前夜那些浅显的红痕都已经变成了青紫。
许盛意本就白,衬的那一身青紫就更显眼吓人。
方南山又懊恼又心疼,心里痛骂自己粗手笨脚的不会疼人。
好在许盛意没生气,只拿了药酒让他帮着揉揉。
方南山昨夜可谓是老实本分的很,就算是许盛意光着身子让他揉药酒,他也一点都没敢动心思。
反而一夜都把人小心的搂着。
“夫郎,我错了,往后肯定改的。”
许盛意可不想在这事上和他分对错,“没说你错,只是你年岁还轻,不要放纵了自己,伤了身子日后可是补不回来的。”
方南山虚心听着,不管许盛意说什么他都点头说好。
许盛意觉得他这副乖样子颇像是家里那几个小的,每次犯错时也是任凭他教训。
不过许盛意觉得他比家里那几个小的都要好教。
乖了不知道多少倍。
许盛意拿出了兄长的关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垂着头,也不是什么大事。”
方南山从小到大只让他阿娘阿奶揉过脑袋。
被许盛意这么一摸他还觉得挺舒服。
他笑嘻嘻的坐到许盛意跟前,抬手搂住了他的腰身。
“谢夫郎宽宏。”
许盛意让他搂的发笑,“行了,快些回家,再耽误糕点可就凉了。”
方南山死皮赖脸,“那夫郎让我再亲一下,我这一走可就得一天见不上面了。”
许盛意惯着他,“抬头,我亲你。”
夫夫俩在屋里收拾了一通,最后马背上大大小小的驮了好几个大包裹走。
方南山可谓是一步三回头。
许盛意就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目送。
等人走远了,许盛意才收回目光回了西院。
热闹了几日的院子又静了下来。
许盛意也没了对着方南山时的好脸色。
又成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阿圆踱步过来,递了杯茶,“三哥儿,四哥儿一早来问,说今个要不要叫刘管事的来问话?”
许盛意轻叩桌面。
“不见,你去铺子里把四哥儿叫回来,说我有事要安排。”
阿圆点头,却没立即去办。
许盛意看他别别扭扭的,就说,“去小厨房带些东西,去看看你娘亲阿弟,晚上再回来也行。”
阿圆一听,立马高兴的点头,“谢谢三哥儿。”
阿圆欢喜的回了下人屋,没一会就收拾了个小包袱背着,他自觉的将小包袱摊开给许盛意看。
“哥儿,这里头是你上回赏我的布料,我想带回去给我娘。”
许盛意点点头,目光都没有从书本上移开的意思。
能在他院子里头伺候的都是受过他恩惠,得过他照顾的。
不说人人都没有异心,但至少年岁不大的阿圆是能信得过的。
阿圆挺实诚,跑到小厨房拿了一小包碎肉。
是小厨房切下来的边角。
许盛意这才看了他一眼,“拿块整肉回去,早上的糕点也带上一包,院子里不差这点东西。”
阿圆一听,立马就去小厨房把东西拿齐了。
许盛意看他拿齐了东西就摆手,“去吧,别跑,晚上回来。”
阿圆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知道了,三哥儿,我先去酒肆,然后再回家。”
许盛意没吭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阿圆一走,西院就真的静了下来。
许盛意书没翻两页,又觉得无趣的丢在了一边。
他想,方南山此刻到家了吗?晚上,真的能赶回来吗?
“当然要赶回去,我夫郎可还等着我呢。”方南山边说边把马背的东西往屋里拿。
“都是我夫郎让带回来的,阿奶你看,这是我夫郎专门让我带回来给你做衣裳的,我夫郎可好了。”
赵氏正忙着泡洗一块腊肉,见自己孙子笑的一脸灿烂,她也就高兴的跟着笑。
“好,只要你过的好就成。”
方南山咧嘴笑着,他把几盒子糕点拎到方盈儿一直噘着嘴,也不理自己小妹。
方南山知道她生气,就哄她,“盈儿,别生二哥气,二哥这回是真办法通知你们。”
方南山说着就把一包茯苓糕打开放到了方盈儿手上。
“再说了,哥那天是去卖野物的,不知道怎么就抢了你哥夫的绣球,这许家酒席都备好了,我不能抢了绣球又不认吧?”
方盈儿瞪着他,“你就是看哥夫好看才去抢绣球的,真当我不知道啊。”
方南山一怔,哈哈乐起来,“是,你哥夫好看,我也算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了。”
方盈儿看了眼自己笑的傻兮兮的二哥,然后带着几分担忧说。
“二哥,那是许家,算是镇上顶富贵的人家了,这富贵人家里规矩都多,他们真的不会为难你吗?”
方南山就知道她是操心这个。
“你放心,在许家是你哥夫当家,你哥夫可护着我了。”
方盈儿还是叹气,“我倒不是怕你会被欺负,我是怕万一有一天哥夫觉得你配不上他了,要赶你出门可怎么办?”
这事方南山倒没想过。
“那二哥努努力,多挣银子,实在不行我去学堂多学几个字也成,争取能配的上你哥夫。”
赵氏在一旁听的笑出了声,“这是真喜欢许家哥儿了,为了他连学堂也肯上了。”
方南山捏了两块茯苓糕分给她俩。
“抢到绣球那天我同阿奶你说过,我既然点头入赘,就是这辈子都认定了他,只要他对我有任何不满意,我都会努力改,改到让他满意为止。”
方盈儿咬了口茯苓糕,小声说,“许家哥儿我见过两回呢,长的可俊了,我怎么想都觉得你配不上人家。”
方南山“啧”了声,“你这丫头,别气我。”
“小妹说的对,你根本就配不上人家,许家哥儿怕是猪油蒙心了,不然肯定当场就把婚事作废了。”
方劲一早去了山上,这会已经收获颇丰的回了家。
听到自己小妹揶揄方南山,他就也跟着打趣。
方南山老不高兴了,扛起铁锹就要下地。
“早知道我就不回来干活了,就该让你使劲累累,这人累狠了就没那么多话说了。”
方南山说着扭头就走,方劲大笑着拉着板车跟着他走了。
这三兄妹天天都斗嘴。
赵氏也都听习惯了。只交代,“晌午早点回来吃饭,今天炖肉给你们吃。”
两个汉子应了声好,就忙活着下地去了。
这边方南山在地里忙活着,那边许盛意也跟许盛夏交代了许多酒肆里的事物详情。
两人在院子里安排了一下午,眼见天要晚了许盛意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许盛夏瞧的明白,故意说,“哎呀,这钟楼可都要敲鼓了,眼看就要关城门了呢。”
许盛意朝院外张望了一瞬,外头静悄悄的,他心想今天方南山怕是真回不来了。
许盛夏还没见过自己三哥这副样子,他憋着笑,“哎呀,这有人肯定是回不来了啊。”
许盛意没搭理他,起身就要回屋,“你回屋吧,明天去酒肆对一对去年的账本。”
许盛夏不解,忙追问:“去年的账本为什么还要对?你不是都算清了?”
许盛意拂了拂衣襟,“我见你挺闲的。”
许盛夏立马明白了,他改口,“我错了三哥,我不敢了,大哥肯定能赶回来的。”
许盛意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再罚他点别的,结果就听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许盛意心念一动,忙往门口去。
方南山已经翻身下马,正提了满手的东西往院子里跑。
他边跑边喊,“夫郎,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