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逛着南郡城的夜景回了客栈。
方盈儿到了客栈后,洗漱了一番就睡下了。
三人还是住的小套房。
方盈儿关了门睡在了里间。
许盛意就起身去澡房洗漱。
方南山守在门前,心里琢磨着许盛意今天的态度。
他觉得许盛意跟孟晚棠似乎不是很亲热。
对孟念也不像对方盈儿似的亲近。
而且之前许盛意也没提过他娘亲再嫁这事。
方南山一开始觉得许盛意是介意他娘亲再成家。
可细想想,又觉得不是。
许盛意不是这样的人。
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对孟念有些别扭。
这个跟他同母不同父的孩子是他又想疼爱,却又有些芥蒂的存在。
“相公,你在琢磨什么?”
方南山忙回头。
“没有,瞎想罢了。”
许盛意坐到他面前,随手把布巾递给他。
“哪里不明白?现在赶紧问。”
方南山接过布巾,熟练的给他擦着头发。
“就是觉得阿娘挺想让我们住家里的。”
许盛意眯着眼睛,“那,明天就回家住?”
方南山手上一顿。
问:“阿娘留你你都不肯,怎么我一提你倒答应了?”
许盛意没答,笑着问他。
“是不是觉得我对阿娘和孟念有些别扭。”
方南山给他梳顺头发。
“因为孟念如今的生活就是你八岁前的生活,你很羡慕她。”
许盛意轻轻叹了口气。
“何止是羡慕啊,我是……。”
许盛意没说出口。
可方南山却懂了。
“夫郎,你别把嫉妒和羡慕给搞混了,我觉得你就是有些羡慕,心里有些酸,其他的都没有。”
许盛意就知道方南山会懂他。
他转身扑进方南山怀里,“相公,谢谢你懂我。”
方南山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们意哥儿可是个好哥哥,对那几个小的都是掏心掏肺的,对自己的亲妹妹又能坏到哪里去?你说对不对?”
许盛意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相公,明天,我们就住到家里去吧。”
方南山低头亲了亲他,“好,咱住家去,能省不少银子呢。”
许盛意搂紧方南山,在他怀里笑出了声。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收拾妥当去了念意坊。
正在酒肆打扫的李大为看到几人时愣了一瞬。
然后他立马笑着到门口接。
“我就说住家里,住家里多方便啊。”
方南山咧嘴笑,“可不,我夫郎昨天回客栈想了想,觉得还是住家里方便。”
李大为拉着牛车,“你们先进屋,我把牛车拉到后门去拴着,也方便你们把衣物拿到屋里去。”
许盛意开口,“谢谢李叔。”
李大为憨厚的笑了两声,“这有啥可谢的。”
孟晚棠正在后院忙,听到门口有动静她就出来看。
见是许盛意几个来了,她就忙把几人往院子里带。
“我刚还念叨你们呢,吃饭了没?我去搓汤圆给你们吃?”
许盛意看了看方盈儿,“吃汤圆吗?娘搓的汤圆很好吃。”
方盈儿点头,“吃,谢谢伯母。”
孟晚棠笑笑,撸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糯米粉才放进盆里许盛意就挤进了小厨房。
“我帮你搓。”
孟晚棠见他肯亲近自己,心里就高兴。
“好,小时候你也总帮我搓,搓的比我搓的还圆呢。”
许盛意熟练的揉着糯米粉,“我记得小时候我就爱吃汤圆,而且必须要加很多红砂糖才行。”
孟晚棠听他愿意提小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更盛了。
“是啊,你小时候就爱吃甜的。”
母子俩正忙着,孟晚棠就听到院子里有响声。
她搓了两个汤圆就到院子里去看。
就见李大为和方南山正在往院子里拿东西。
孟晚棠一看方南山拿的是衣裳,立马就明白了。
她忙跑到厨房去洗手,“意哥儿,你帮娘搓着,娘去给你晒被褥去。”
孟晚棠说着就小跑着去了那间一直以来都空着的小屋子。
方盈儿看孟晚棠欢喜的忙活着,她就去了厨房。
“伯母很高兴,一口气晒了五六床被子呢。”
许盛意笑,“我娘肯定忘了现在已经五月底了,夜里热起来都不用盖被子了。”
方盈儿抿嘴笑了。
早上的汤圆很可口。
一家人围坐在院子里都吃的香甜。
吃的最甜的就是孟念。
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哥哥住到家里来了。
这让她怎么能不高兴?
吃了饭,许盛意和方南山就要带方盈儿去杜家医馆。
孟晚棠拎了两坛酒,要同他们一块去。
“我跟杜大夫的夫人有几分交情,有熟人在总归好些。”
许盛意点点头,“好。”
杜家医馆离念意坊不远,几人说着话就到了跟前。
几个小药童都认识孟晚棠,见她来了就忙去叫杜大夫和吴夫人。
几人一番客套后,杜大夫就给方盈儿瞧了脉。
可杜大夫越瞧,眉毛就皱的越深。
许盛意看他这副表情,心里就不踏实了。
方南山更是慌,他一慌就想挨着许盛意。
许盛意感觉到了方南山的靠近,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可其实他自己更慌。
不过他当惯了那个拿主意的人,所以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半晌过后,杜大夫就开始写药方。
可他边写边划,最后斟酌了许久才写了一张方子来。
“光吃药不够,还得针灸。”
杜大夫说着就拿出一包银针出来。
“咱们今天先扎几针试试,再配着我开的药先喝上半个月再说。”
杜大夫说着就回头喊正在同孟晚棠说话的夫人。
“夫人,你带方姑娘去内室扎针去。”
今天要扎的针都在身上,杜大夫不方便自己动手。
好在有吴夫人在。
许盛意最怕扎针。
想着待会,银针要一针一针的扎进方盈儿的皮肉里,他就难受的鼻酸。
“娘,你陪着小妹进去。”
孟晚棠点头,“盈儿别怕,伯母陪着你。”
吴夫人笑呵呵的说,“别怕,不疼的,咱们今个扎了针明个就能有力气在庙会上逛上大半天。”
方盈儿本来是怕的,可一听明天有庙会,她立马就分了心。
“我们镇上就办过两回庙会,可热闹了。”
孟晚棠把她往屋里拉。
“那咱明天可得起早去玩,可有意思了。”
方盈儿跟着两人进了内室去。
许盛意就忙问杜大夫,“杜大夫,我小妹的病如何?可好治?”
杜大夫摇头。
“我今日同你们把话说明白,这丫头的病我治不断根,且别说是我,就是这当今世上,也没人能治此病。”
许盛意不是没想过这个答案。
可真的听杜大夫这么说出口,他还是难过的晃了晃身子。
方南山看许盛意红了眼睛,就忙上前安慰。
两口子都难过的垂着眼,心里酸溜溜的疼。
杜大夫斟酌了一下药方。
然后又不紧不慢的开口。
“可我能保她平安,只要她不劳累,不受惊吓刺激,最重要的是,不要过早的婚配成家,将来不受生养之苦,那安稳过完一生,也不是不行的。”
许盛意跟方南山先是一愣,然后又重重的松了口气。
许盛意拧着眉毛,不怎么高兴的说,“杜大夫,您能说话别大喘气吗?差点吓死我们夫夫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