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日子还早,倒是耿栀苑的婚事就在明天了。
方南山到聚香楼接许盛意的时候就见他叫好了马车,已经搬了好几坛子酒在板车上。
方南山打眼一瞧就知道这是多年窖藏。
是有钱也买不来的好东西。
“这酒可值钱了,夫郎,咱一送就送四坛啊?这可精贵,送完了咱家可就没了。”
许盛意笑,“你放心,还有十二坛呢,当年阿娘存了十八坛,成婚那日我拿了两坛出来。”
方南山一听,就忙问,“我喝了没有?”
许盛意点头,“喝了的,合卺酒就是。”
方南山突然有点后悔,成婚那日光顾着紧张和着急了。
哪顾得上品酒啊?
许盛意瞧出了他的心思,“家里还有半坛,等你伤好了我们就拿出来喝?”
方南山忙点头,“好。”
夫夫两人在外头玩了一天,天晚了才想着回家去。
晚上,许盛意就在屋里翻翻找找的捣鼓起来。
方南山就靠在床头看他。
“还没找到啊?”
许盛意摇头,“我记得就是放这柜子里了,连着盒子一块放里头的。”
方南山掀被子起床,“我来帮你找,你说,是什么样式的盒子?”
许盛意说,“盒子上刻了两朵卮子,盒身是漆黄的,花朵是雪白的。”
方南山点头,踮脚往柜子上瞧。
“是这个?”方南山把盒子拿下来给他瞧。
许盛意忙接过,“对,就是它。”
方南山好奇,“里头是什么东西啊,值得你藏的这样高。”
许盛意笑着把盒子打开,就见盒子内垫着一层柔软的锦缎绒布。
绒布中间静静卧着一支玉钗。
钗身纤细光洁,錾刻的缠枝花纹细密婉转,花瓣层叠,清晰如真,花蕊处还缀着一颗极小的珍珠。
许盛意轻轻摸了摸,“我和苑哥儿第一回见面就不小心碰坏了他的头钗,我以为他会生气,可没想到他只是笑着说没关系,他家里还有。”
许盛意说着又摸了那支微光莹莹的玉钗。
“后来我就给他买了两支钗子赔罪,可他还是日日都带着这支钗子,我觉得他肯定很钟爱,所以就同他要了回来,打算修好了再给他。”
方南山看他嘴角带着笑,就知道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是美好的。
他问:“那怎么没给他?”
许盛意笑着说。“苑哥儿说那时候我天天都往他头上看,他就以为我是喜欢他的头钗,所以就日日都戴着,等着我跟他要,后来修好后,他就转手又送给了我。”
方南山知道,那时的许盛意刚回到家里,对身边的人都是满心戒备。
所以遇到耿栀苑时他肯定也是偷偷将人从头到脚揣摩了一遍的。
所以当耿栀苑把钗子送给他时,他肯定十分意外。
可谁知道让他意外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在学堂里一下子就结识了三个“意外好友”。
所以许盛意一直很珍惜几人之间的友谊。
方南山轻轻拥了拥他,“好夫郎,明日就戴这支钗子去贺耿家小哥儿新婚之喜。”
许盛意点头,笑着仰头亲了亲方南山。
第二日一早,两口子就穿着喜庆的去了耿家。
耿家是个大家族,宗亲一脉就有好几个兄弟。
兄弟们各自成家分院,人人都有个正经营生在做。
耿贤算是大房正脉,比几个哥哥弟弟都更厉害些。
他家里庶弟庶妹不少,跟他一母同出的却只有耿栀苑一个。
所以今天这场婚宴也办的十分隆重。
耿家在当地也颇有声望,在城外有一处不小的庄园,田产丰足,奴仆成群。
今天这婚宴就是在耿家的大庄园里操办的。
方南山一进门就感慨,“我的天,这青砖高墙的,能有半条街那么长了。”
许盛意点头,“这是今年才修葺的,是耿大爷给苑哥儿夫夫俩置办的。”
方南山咂舌,“不错,那个什么有钱,还是余钱的,往后算是有福了。”
方南山说着又乐,“就跟我似的,这往后不得吃香喝辣啊。”
许盛意让他逗乐了,“别说的你跟个只知道享乐的登徒子似的,你很有本事的。”
方南山听他这么说,立马就咧嘴笑了。
两口子边走边说,才进了院立马就有人过来接。
“许老板方镖头,我家哥儿请二位到内堂去坐。”
许盛意笑着点头,跟着家丁去了内堂。
这办婚宴也分个亲疏远近,他们几个那肯定是要被安排在自家人的位置上的。
耿家虽然是纳婿,但是该有的流程却一样没省。
等走完了这一套俗礼后,耿栀苑也已经累很了。
他换下了沉重的头面,又换了套轻便的喜服才拉着余钱坐到了许盛意他们那桌去。
这一桌都是自己人。
耿栀苑一上桌就开始大口朵颐。
许盛意说他。“你慢些。”
耿栀苑点点头,张口就咬了半个肉丸子。
秋叙白和沈幼羽对视一眼,都问。“这成个婚能累成这样?”
余钱自己顾不得吃,就拿着筷子往耿栀苑碗里夹菜。“你们不知道,他们昨个就不许苑哥儿吃饱了,结果今天寅初时分又把苑哥儿叫起来穿衣打扮,忙到这会谁都撑不住。”
耿栀苑点头,“可不,我差点累死,饿死,还好一辈子就办这一回,不然铁定累死。”
余钱听他说这辈子就办一次,他就高兴的直咧嘴笑。
耿栀苑吃饱喝足,才有心思扭头跟他们说话。
结果他抬头就瞧见了许盛意头上的发钗。
他立马就笑了,“意哥儿,你可真好,我送你的钗子你到现在还保存的这么好呢。”
许盛意抬手摸了摸发钗,“是,我很珍惜。”
耿栀苑立马起身搂了搂许盛意,“盛意,我也很珍惜。”
耿栀苑说着又扭头看秋叙白和沈幼羽,“你们别羡慕,一会我挨个都抱抱。”
秋叙白撇嘴,“不必。”
沈幼羽也说,“也不必抱我,反正平时没少抱。”
耿栀苑哈哈乐,“那成,那我就不抱了,过阵子我请你们到家里来,到时候我们再聚一场。”
几人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几个吃的正热闹,曹凛跟江拾九就挤到了桌前。
沈幼羽还记着昨天的烤兔肉,这会见到了曹凛就忙让他到跟前坐。
曹凛咧着嘴,笑呵呵的坐到了沈幼羽跟前。
江拾九就不怎么受待见了,连挨了秋叙白好几个白眼。
可江拾九脸皮厚,毫不在乎的挤到了秋叙白跟前去。
许盛意夫夫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