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里就有两场定亲宴要办。
方盈儿和周行远的日子近些,许盛意就提前两天带着一家子都回去了。
许盛夏跟许盛和同方盈儿感情好,她定亲这两个小哥儿肯定也要跟着去的。
这酒肆三个姓许的老板都走了,那这生意就没人招呼了。
于是方南山就安排,叫了江拾九去看店。
可如今这聚香楼里头的生意也是他在张罗,又加上镖局这个月也忙。
江拾九这一下子要顾三家店,真是忙的小跑都来不及。
不过好在秋家一家子都是生意人,人人都能过来帮把手。
不然这几天江拾九非得累死在路上不可。
江拾九忙的脚不沾地,那头方家可算是热闹了。
兄弟俩可谓是拖家带口,连沈幼羽都跟着回来了。
曹凤欢喜的在家里收拾,“咱家有空屋子,幼羽你让盛夏盛和住到家里来。”
沈幼羽看着这泥巴屋子也没有嫌弃。
反而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的。
“好,娘,这屋子是凛哥小时候住的?”
曹凤铺好了床铺,“是,不过也就住到十岁左右,就去了他师傅家里住。”
沈幼羽只知道曹凛从小在师傅家学本事。
“那他走了家里不就只剩你自己了?”
曹凤命也苦,嫁到方家来没几年就没了汉子。
那时候赵氏就劝她再嫁。
可曹凤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
“他一开始走的时候我在家里连着哭了好些天,日日都挂念,可这臭小子出去学了一年的本事,回来就跟我显摆,一拳头就把我垒的鸡圈给砸倒了,气的我给他按住一顿好打,后来就不想他了,还嫌他回来烦人呢。”
沈幼羽听的大笑。
曹凤不愿意把以前的事说给沈幼羽听,毕竟都是苦日子,也没什么可说的。
倒是抖落儿子的糗事比较能逗乐。
这头娘俩背地里说着曹凛。
那头的曹凛立马就打了几个响亮的大喷嚏。
方南山说他,“咋?受凉了?”
曹凛摆手,“木头灰呛人。”
方劲立马撇嘴,“呦,曹大镖头果然是镇上的大户了,都嫌灰大了。”
曹凛听他揶揄,立马就把木头上的灰往他面前吹。
方劲没防备,被吹了一脸的木屑。
他立马放下砍刀。
“曹老二,你又皮痒。”
曹凛把木头扔到他脚边,“来,比划比划。”
两人二话没说的就动起了手。
方南山嚷嚷他俩,“你俩是不是就是不想砍柴火?故意找事打架?”
许盛和没见过这阵仗,就在边上给两人鼓掌加油。
许盛夏却是有幸见过几回,也不新奇了,他回头拉方盈儿,“走,咱俩玩去,去找幼羽去。”
方盈儿点头,两人出门时还拉走了想继续看戏的许盛和。
赵氏也懒得管,只抱着心头肉稀罕。
许盛意跟叶芸竹习以为常,两人坐在厨房里收拾菜,根本就没出去看一眼。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
周行远端了两个菜来,厚脸皮的坐在了方盈儿跟前。
“阿奶,你尝尝我做的炖鱼,里头加了鸡蛋皮,很鲜的。”
赵氏点头,夹了一块鱼肉吃,“我昨个听你爹说行文也快到家了?”
周行远点头,“我定亲事,我大哥肯定要回来的。”
周行文自从做了定北县的县令后就一直没得空回家来。
因为定北县受创严重,他作为县令,既要抚恤民生,防疫防病,又要助农耕种,还要商贸重启。
别说是回村了,他忙的觉都睡不成。
就这趟回来也不是全为了自己弟弟定亲,是去年给方南山兄弟仨讨的军功下来了。
方南山一听周行文要回来了,他就说,“行文哥也该娶亲了吧?还没有相看好的人家?”
周行远给方盈儿盛了碗鱼汤,“我大哥心里一直有人,不过他常说自己身份地位不够,配不上人家姑娘,所以中举后才憋着一口气去了京里参加春闱的。”
方劲就说,“那如今身份地位都够了吧?”
周行远乐,“要是还不够,那就说明我大哥看上的是天仙。”
几人哈哈一乐,都纷纷猜测起来。
许盛意起身,给一直安静坐着的奶娘盛了碗鲜鱼汤,“珍姐,你多吃点,别不好意思动筷。”
李珍忙接过去,“哎呦,我自己来就好。”
李珍是家里给元宝儿请的奶娘。
她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出头,人看着有些闷,不过做事倒挺麻利,也很会照顾孩子。
李珍原本以为进了许家后肯定要照顾孩子洗衣做饭的。
可谁曾想许家除了让她一天喂几次孩子外,其他的都不让她伸手忙。
每日还都好吃好喝的给她端到面前去。
而且工钱还不少,所以李珍照顾孩子一直都很尽心。
赵氏也给她夹菜,“小珍啊,你别拘束,你瞧咱家,也就是村里的寻常人家。”
李珍弯唇笑了笑,“我知道了赵婶。”
几人正吃的热闹,睡在小窝窝里的元宝就吭唧了起来。
方南山忙起身要去抱,李珍却先了他一步,“我来抱元宝,你们只管吃。”
方南山不怎么放心似的,想要自己去抱。
许盛意却在桌下拉了拉他的手,“让珍姐抱着吧。”
李珍抱着元宝在怀里轻声哄着,“哥儿怕是饿了,我抱回屋里喂喂吧。”
许盛意点点头,李珍就把孩子抱回了屋。
曹凤知道方南山不放心,就端着茶碗笑呵呵的跟进了屋。
许盛意小声说他,“珍姐是真疼孩子,你别那么多心。”
方南山却说,“原本我也没觉得珍姐不好,可我一听她家的孩子让她家男人给卖了,我心里就不舒服了。”
赵氏就说,“你放心,我问过她了,她家是日子太难了,养不起才卖了的,也算是给孩子讨个活路了。”
方南山觉得,一家子不管难到什么地步,都不至于卖孩子。
“我还是不放心,等回镇子后我得让贺庆帮我好好查查她家的底,我家哥儿可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方南山疼孩子,疼过了头,反正看谁都觉得不像好人。
不过许盛意能理解,“好,回去后咱们再查查,实在不放心,就换个人来奶孩子。”
晚饭后,许盛和跟许盛夏就跟着沈幼羽回了家。
方盈儿晚上跟着赵氏睡,把她的小屋留给了李珍住。
曹凤今晚也打算跟李珍挤在一块睡。
一是她夜里起来喂孩子的时候自己能帮着点。
二也是想跟这个苦命的女人多说说话,交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