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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弟弟就是偏宠我怎么办?第80章 复杂的人情
74 段

第80章 复杂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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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宫墙高耸,将新年残留的零星喜气尽数隔绝在漫天寒意之外。

凤仪宫主殿内,烛火燃了一夜,灯芯燃尽,落下点点灰烬,恰如贺胤瑄此刻纷乱沉郁的心绪。

他躺在宽大的龙床上,却毫无半分睡意,辗转反侧,直至后半夜依旧睁着眼望着帐顶。

楚野元帅战死和楚家军重创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甸甸的,让他喘不过气。

大宴王朝连年征战,武将凋零,如今北境失了主心骨,敌军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是国土沦丧,百姓流离,身为帝王,他怎能安寝?

身旁的兰淞雪也未曾深眠,感受到身旁人的辗转,轻声叹道:“陛下,您也歇会儿吧,天还没亮,这般熬着,身子会受不住的。”

贺胤瑄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暗沉:“歇不下,北境战事一日不定,朕一日难安。”

“楚帅一生戍守边境,忠勇无双,如今骤然陨落,朝中竟连个能接替他的将领都寻不出,朕这个皇帝,当得着实失职。”

兰淞雪起身披了件披风,坐到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宽慰:“陛下切莫自责,这些年战乱不断,老将们或战死或年迈,也是无奈之事。”

“明日早朝,百官齐聚,总能商议出合适的人选,天无绝人之路,大宴不会垮的。”

帝后二人相对无言,殿内只剩烛火噼啪的轻响,满心都是对边境战事的焦灼与对朝局的忧虑。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殿外突然传来内侍轻浅却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陛下,皇后娘娘,昭阳殿的宫人前来回禀,说是嫣皇贵妃娘娘已然苏醒,只是悲痛难抑......”

“六皇子殿下昨夜突发高热,一直不退,岚王殿下与三殿下在昭阳殿守了一宿,帮忙照看,未曾离开。”

贺胤瑄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愧意。

楚欢刚丧父,幼子又重病,澜珺与昀儿素来心善,这般彻夜照料,也是难得。

他沉声道:“知道了,让太医院再派两名太医去昭阳殿,务必把六皇子的热退下去,贵妃娘娘也需好生宽慰,不可再出岔子。”

内侍领命退下,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贺胤瑄望着窗外依旧漆黑的天色,只觉心头烦闷更甚,索性披衣起身:“朕睡不着,去御书房看看,若是边关再有奏报,立刻呈上来。”

兰淞雪知道他心急如焚,也不阻拦,只吩咐宫人备好热茶,跟着一同起身:“臣妾陪陛下一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天刚蒙蒙亮,御书房外便传来加急通传,数封沾着边关尘土的紧急奏报快马加鞭送抵宥城。

贺胤瑄立刻拆阅,每看一封,脸色便沉一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边关战况愈发紧急,敌军步步紧逼,楚家军群龙无首,军心涣散,再无将领前去坐镇,怕是三日之内便要丢了边境重镇。

他与兰淞雪对着满朝武将名册,一一斟酌,可翻来覆去,要么是年迈体衰、不堪长途跋涉的老将,要么是只有战功、无统兵之能的小将,竟无一人能扛起北境主帅的重任,独当一面。

贺胤瑄将名册重重放在案上,长叹一声:“难道我大宴,真的要无人可用了吗?”

兰淞雪看着他焦灼的模样,满心无奈,却只能柔声劝道:“陛下别急,早朝还有些时辰,再细细思量,或许能有合适的人选。”

而此时的昭阳殿,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彻夜未熄的烛火,映着满室的悲戚。

内殿里,楚欢倚在铺着软缎的床头,青丝散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眶红肿得如同核桃,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泣不成声。

她一生骄傲,身为贵妃,宠冠后宫,父亲是北境元帅,兄长是军中猛将,她在宫中向来底气十足,从不曾这般狼狈不堪。

可一夜之间,父亲战死沙场,尸骨未寒,兄长重伤,幼子高热昏迷,天塌地陷般的打击,让她这个向来强势的女子,再也撑不住,只剩撕心裂肺的悲痛。

身旁的奶嬷嬷、贴身宫女站在一边,也都红着眼眶,拿着帕子悄悄抹泪,轻声劝着:“娘娘,您别哭了,保重身子啊,六皇子殿下还等着您照看呢,您若是再倒下,六皇子可怎么办?楚元帅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般糟践自己的身子啊。”

可楚欢哪里听得进去,父亲的样子一遍遍在脑海中浮现,那些戍边归来的叮嘱,那些护着她的温情,如今都成了泡影。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剩哽咽的哭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的软榻上,贺澜珺抱着昏昏沉沉、小脸烧得通红的贺以岘,静静坐着,身旁的贺觅昀正端着一小碗退烧药,用小勺子一点点吹凉,小心翼翼地喂进孩子嘴里。

兄弟二人皆是一宿未眠,眼底布满了清晰的红血丝,衣衫也还是昨日宫宴上的装束,略显凌乱。

贺以岘病得来势汹汹,高热不退,时而昏睡时而呢喃,小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母妃”“外祖”,听得人心头发酸。

贺澜珺抱着怀里滚烫的小身子,指尖轻轻抚着孩子滚烫的额头,满心都是心疼与不忍。

这孩子本就体弱,遭此大劫,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无法安心,便执意留在昭阳殿照看,贺觅昀二话不说,便陪着他一同留下,寸步不离。

贺觅昀动作轻柔,耐心地将药一点点喂完,又用帕子轻轻擦去贺以岘嘴角的药渍,抬头看向贺澜珺,便撞进他满是担忧的眼眸里。

贺澜珺微微皱眉,声音轻得近乎呢喃:“昀儿,小岘儿这烧,一直不退,可怎么办?”

他看着不远处泣不成声的楚欢,心里五味杂陈。

从前在宫中,楚欢仗着帝王宠爱,又有楚家做靠山,对凤仪宫众人向来多有刁难,暗地里使过不少绊子,彼此算不上和睦,甚至算得上是对头。

可如今,看着她这般狼狈脆弱、痛失至亲的模样,那些过往的芥蒂,竟都淡了下去,只剩满心的恻隐。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丧父之痛,锥心刺骨,再多安慰的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贺觅昀看懂了他眼底的愁绪与纠结,伸出小手,轻轻覆在贺澜珺微凉的手掌上,指尖微微用力,轻声安慰道:“二哥,别担心,烧总会退的,小岘儿是个坚强的孩子。”

可他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却也清楚,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边关战事紧急,朝中无人可用,楚家遭此大难,昭阳殿陷入绝境,这深宫之中,乃至整个大宴,都将迎来一场风波。

他看着二哥满脸疲惫与忧思,心疼不已,轻声劝道:“二哥,你一宿没睡,脸色太差了,咱们先回凤仪宫歇息片刻吧,这里有嬷嬷和宫人照看,不会有事的。”

贺澜珺闻言,下意识看向榻上昏睡的贺以岘,孩子小脸依旧通红,呼吸急促,憔悴得让人心疼,他摇了摇头:“不行,小岘儿还病着,我放心不下。”

“二哥,你若是累倒了,我怎么办?”

贺觅昀拉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从榻边拉起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们回去歇息好不好?你身子本就弱,熬久了,定会生病的。”

贺澜珺看着弟弟眼底真切的担忧,又想到自己若是病倒,反倒添乱,终究是点了点头。

两人轻手轻脚地给贺以岘盖好锦被,掖好被角,才转身走到楚欢的床边。

贺澜珺看着依旧垂泪的楚欢,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宽慰:“娘娘,节哀顺变。六弟下刚喂了药,很快就会退烧的,您万万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小岘儿还需要您照看,只有您振作起来,才不辜负楚元帅在天之灵。”

贺觅昀也跟着开口,小脸上满是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娘娘,父皇已经下旨,定会妥善处理边关之事,也会追封楚元帅,此刻不能一直沉溺于悲痛之中。”

楚欢听到两人的声音,渐渐止住哭声,抬手用帕子擦去脸上的泪水,咬紧牙关,强忍着心底的剧痛,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的兄弟二人,贺澜珺温润疲惫,贺觅昀沉稳懂事,皆是一宿未眠,守在昭阳殿照料她的孩儿。

心底瞬间百感交集,又涩又愧。

从前在宫中,她一心争宠,视皇后兰淞雪为眼中钉,对这两个皇子也处处排挤,多次暗中使绊子,从未给过好脸色。

她向来骄傲,从不愿欠人情,更不愿让自己这般狼狈不堪、悲痛欲绝的模样,被昔日的“对头”看了去。

可如今,她落难,皇上无暇顾及,宫中妃嫔各怀心思,无人真心前来照料。

反倒是这两个她曾经刁难的孩子,彻夜守在这里,帮她照看生病的幼子,这份人情,沉甸甸的,让她满心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情绪,不再让眼泪落下,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郑重,对着两人微微颔首:“多谢岚王殿下,多谢三殿下,彻夜照料小岘儿,本宫……记下了。你们一宿未眠,快回去歇息吧,这里有本宫和嬷嬷们在,会照顾好小岘儿的。”

“你们放心,本宫不会倒下,为了小岘儿,为了楚家,本宫定会振作起来。”

她说得坚定,眼底的悲痛虽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强忍的刚强。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溺于悲痛,她是楚家的女儿,是六皇子的母妃,她必须撑住。

贺澜珺与贺觅昀见她这般,也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嬷嬷几句,让她们好生照看贵妃与六皇子,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通传,才转身缓步走出昭阳殿。

天色已然微亮,清晨的寒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两人衣衫微动。

贺澜珺抬头望向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满心都是对贺以岘病情的担忧,对楚欢的恻隐,还有对北境未知战事的焦灼,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贺觅昀紧紧牵着他的手,陪在他身边,一步步朝着凤仪宫走去。

少年的手掌虽不大,却带着温热的温度,像是在无声地告诉贺澜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着。

(凤仪宫小剧场)

【贺觅昀】消停日子没了,但也许会得到快速成长的机会吧。

【贺澜珺】只盼望战事快些平息。

已读完:第80章 复杂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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