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裹着满室氤氲的热气,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屏风上,晃得人心神不宁。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汗水与一丝难以言说的燥热气息,贺澜珺断断续续、带着哭腔的低喘,每一声都像淬了火的细针,一下下狠狠扎在贺觅昀心上,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贺澜珺早已彻底失了神智。
浑身滚烫得像揣了团不灭的烈火,额间冷汗顺着鬓角、下颌不断滑落,混着鼻尖未干的血渍,濡湿了颈侧的锦缎,洇出一片刺目的深色痕迹。
原本清澈如春水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睫羽被汗水黏得湿漉漉的,颤巍巍地低垂着,泪眼朦胧地望着贺觅昀,像只被暴雨淋湿,无处可躲的小鹿,满眼都是无助与茫然。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贺觅昀的衣袍,指节泛出青白,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华贵的衣料攥碎,扯破。
喉咙里溢出细碎又痛苦的呜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昀儿……好热……好……好难受……”
药性肆无忌惮地肆虐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寸筋骨,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难耐的酸胀与燥热,让他忍不住无意识地扭动身躯,榻上锦被被他蹬得凌乱不堪。
身上月白的锦袍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肩线单薄,腰腹纤细,连带着肌肤都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他懵懂地蹭着贺觅昀的手背,软嫩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满心都是本能的依赖,连声音都软得发颤,带着哭腔:“昀儿……抱……抱抱我……冷……”
贺觅昀垂眸看着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发紧,脊背僵硬,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着滔天翻搅的情绪——是心疼到极致的焦灼,是看着心爱之人受苦却险些束手无策的慌乱,是被他这般毫无防备依赖撩拨得几乎失控的悸动,还有一丝刻入骨髓的,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克制与挣扎。
他比谁都清楚,这魅药药性霸道至极,若是强行压制,药力必会反噬心脉,以贺澜珺本就孱弱的体质,定会落下终身难愈的病根,甚至可能损伤根本,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温润康健,往后常年被病痛缠身。
可眼前的人,是从他年少之时便将他护在羽翼下细心养大的二哥。
也是他藏了整整十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满心爱意,是他宁愿舍弃太子之位,舍弃万里江山,也要拼尽全力守护的光。
理智在他脑海里疯狂叫嚣,一遍遍撕开底线提醒他:不可!不能!
他是你二哥,你们是血脉至亲,一旦越界,便是万劫不复!
是乱...,是朝野唾弃,是千古骂名,会毁了他,也会毁了你!
他守了这么多年的分寸,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一直以兄弟之名,小心翼翼地守护在身侧,不敢有半分亵渎,不敢有丝毫逾矩,就是怕吓着他,怕玷污他,怕让他陷入万丈深渊。
可此刻,看着贺澜珺泪眼婆娑,痛苦难耐,奄奄一息的模样,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伦理底线,都在瞬间土崩瓦解,碎得彻彻底底。
他做不到置之不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二哥被药性折磨,更做不到让他伤了身子,留下终身遗憾。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捧在掌心里疼宠的人,他舍不得,也绝不能!
心口的疼惜与爱意,彻底压过了所有的顾虑与挣扎。
贺觅昀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坚定,还有压抑不住的深情。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开贺澜珺被汗水黏在脸颊的碎发,指腹触到他滚烫的肌肤时,浑身都控制不住地一颤,电流般的触感窜遍全身。
可他依旧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欲,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带着无尽的隐忍与疼惜:“二哥,忍一忍,嗯?再忍一忍……”
他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此刻我只是救他,只是想护他周全,别无他念,绝不能亵渎,绝不能伤害他。
他恨我也好,怨我也罢......我都认了。
可指尖的动作,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带上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珍视。
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指尖勾住贺澜珺的衣袍系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点点解开系带,缓缓褪去那身被汗水浸透的月白锦袍,再褪去贴身的中衣。
中衣下的肌肤,烫得惊人,泛着薄红,清瘦的肩头、细腻的脖颈,全都暴露在眼前,贺觅昀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狂跳不止,脸颊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连忙移开目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
“二哥,别怕,我在呢,我会救你,一定会护着你,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一遍遍地低声呢喃,既是在安抚贺澜珺,也是在说服自己,让自己守住最后一丝清醒,只以救人之心相待。
贺澜珺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安抚,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唇瓣蹭过他的肌肤,留下一片灼热的痕迹,细碎的呜咽化作软糯的呢喃,声声都撞在贺觅昀的心尖上,搅得他心神大乱:“昀儿……热……好热……帮帮我……”
贺觅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平复翻涌的心绪,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纯粹的坚定与温柔。
他俯身,轻轻拥住怀中人,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他滚烫的脊背,以掌心的清冽凉意,试图缓解他的燥热。
贺澜珺被药性裹挟着,彻底失去了所有防备与理智,像块软玉般靠在贺觅昀怀里,双腿无意识地缠上他的腰腹,指尖胡乱地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肩头、手臂上留下道道抓痕,甚至在他颈侧狠狠咬下,留下深深的牙印,以此宣泄浑身的难耐。
可即便如此,贺觅昀也没有半分恼怒,满心满眼都只有心疼。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也不能躲,唯有以这般方式,才能帮他化解药性,才能护他周全。
他颤抖着伸出手,动作极尽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满是极致的珍视与疼宠,不敢有半分亵渎,只盼着能让他少受一点苦,快点摆脱这折磨。
指尖每触碰一次,他的内心便多一分挣扎,一边是汹涌的爱意与救人的急切,一边是血脉伦常的束缚与对贺澜珺的敬爱,两种情绪在心底疯狂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
“二哥,放松些,没事的,有我在,很快就好了……”
他低头,唇瓣擦过贺澜珺的额头,动作虔诚又温柔,声音沙哑得厉害,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离开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他在心底默默发誓:就算日后二哥醒来怪罪他,憎恨他,就算天下人唾骂他,朝野上下非议他,他也认了。
只要能护二哥平安康健,不受病痛折磨,他甘愿背负所有骂名,甘愿承担一切后果。
贺澜珺在他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了些许紧绷的身躯,喉间的呜咽慢慢变成细碎的嘤咛,脸颊的绯红愈发浓烈,连耳尖、脖颈都染得通红,彻底沉溺在本能与依赖之中,全然信任地将自己交给眼前的人。
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一室旖旎,却又透着纯粹到极致的守护。
贺觅昀全程死死克制着自己,所有的悸动、所有的情愫、所有的欲望,都被他强行压在心底,指尖的动作始终温柔得不像话,目光紧紧锁在贺澜珺的脸上,生怕他有半点不适,满心都是“救他护他”的念头。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慢慢泛起鱼肚白,天际透出淡淡的微光,肆虐了整夜的药性,终于渐渐褪去。
贺澜珺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下来,眼底的水雾慢慢散去,浑身脱力,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贺觅昀怀里,呼吸变得平缓绵长,沉沉睡去。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是还残留着些许事后的疲惫与不适,脸颊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唇瓣被自己咬得微微泛红,泛着水光,睫毛纤长卷翘,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睡得极沉,连睫毛都轻轻颤动着,模样惹人怜惜。
贺觅昀依旧紧紧抱着他,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手臂、颈侧满是抓痕与牙印,可他丝毫不在意,只是长长舒出一口气,心底的焦灼与挣扎终于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笃定与深情。
经过这一夜,他再也不可能放手,再也不可能压抑自己的心意。
从前他还能以兄弟之名克制,可如今,他早已将这个人刻入骨髓,贺澜珺从此刻起,便是他此生唯一的人,是他拼尽一切、哪怕舍弃所有,也要护一生安稳的人。
不管是世俗眼光,还是血脉伦常,都再也拦不住他,谁敢再伤害他的二哥,他便让谁付出惨痛代价。
他小心翼翼地将沉睡的贺澜珺抱起,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转身去了后室的浴池。
温热的水漫过两人的身体,驱散了满身的疲惫与燥热,他看着怀中熟睡的人,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贺澜珺清瘦的肩头,还留着方才情动时的红痕,锁骨处也有浅浅的牙龈,脆弱又惹人心疼,而自己身上,全是二哥留下的痕迹,每一道,都是他心意的见证。
他垂眸,细细描摹着贺澜珺的容颜,肌肤白皙细腻,在温水里泛着温润的光泽,鼻梁挺翘,唇瓣柔软,即便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朝着他的方向靠近,满是依赖。
他动作轻柔地清洗着怀中人的身体,不放过每一处,指尖拂过那些浅痕时,眼底满是疼惜,更多的,却是势在必得的深情。
清洁干净后,贺觅昀用柔软的锦巾,一点点擦干贺澜珺身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他。
随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回寝殿,轻轻放在床榻上,替他盖好柔软的锦被,又取来干净的软巾,细细擦拭掉他脸上残留的冷汗与泪痕,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脸颊、颤动的睫毛,动作极尽温柔。
“二哥,睡吧,都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让你受这般苦。”
他俯身,在贺澜珺的额间落下一个虔诚又轻柔的吻,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醒来有我,往后余生,皆有我相护。”
贺澜珺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安抚,眉头轻轻舒展了些许,往锦被里缩了缩,发出细碎的哼声,睡得愈发安稳。
贺觅昀守在榻边,寸步不离,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直到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才缓缓起身。
他仔细收拾了寝殿的狼藉,将凌乱的锦被重新铺好,抹去所有暧昧的痕迹,又点燃安神熏香,驱散了殿内残留的气息,将一切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他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瞬间换上彻骨的冷意与戾气。
昨夜伤害二哥的人,他该去好好清算这笔账了。
敢动他贺觅昀心尖上的人,他定要让苏婉凝,让整个吏部,都付出付出血的代价,永绝后患。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敢打我二哥的主意!罪无可恕。
【贺澜珺】(......zzz)像做了一个不愿意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