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晨曦穿透层层轻纱帐幔,揉碎成一片温柔朦胧的柔光,轻轻落满寝殿床榻。
窗外昨夜沉沉的寒色尽数褪去,雪后初晴的晨光是剔透的暖,静静覆满东宫飞檐白雪,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嚣。
帐内暖意犹存,整夜恒温的地龙依旧蒸腾着融融温度,将冬晨所有凛冽寒气尽数隔绝在外。
一夜温存缱绻,余温牢牢锁在衾被之间,不散不消。
贺觅昀早已醒了许久。
他素来浅眠,即便彻夜拥着心爱之人安心入梦,依旧比旁人更早感知天光破晓。
身侧之人牢牢黏在他怀里,是从小到大一成不变的睡姿。
贺澜珺整个人蜷在他温热的胸膛,细软的发丝散乱铺在枕间,眉眼安然温顺,长睫垂落如静蝶栖眠,覆出一片浅浅的阴翳。
他睡得极沉极甜,全然卸下了所有心事、怯懦与顾虑。
一夜被温柔妥帖安放,筋骨尽数舒展,连眉心常年萦绕的浅淡郁结,都彻底消散无踪。
四肢软软缠着贺觅昀的腰身,小脸浅浅蹭着他的衣襟,呼吸绵长轻柔,温热的气息细细洒在他心口,软软痒痒,撩得人心底温热泛滥。
锦被松松软软搭在两人肩头腰腹,边角微微滑落,露出他纤细莹白的肩头一截,肌肤透着刚睡醒的薄红,肌理温软如玉,在晨间柔光下,剔透得惹人怜惜。
昨夜所有温柔缠绵尽数敛于沉静安眠之中,不留半分张扬痕迹,只余下两人相融的体温,与满帐缱绻余韵。
贺觅昀一动不动,生怕稍一动弹,便扰了他的好梦。
他垂眸静静凝视怀中人,目光温柔得近乎沉溺,一寸寸细细描摹他安然的睡颜。
眼底是藏了十七年、从未对外人显露过的极致纵容与深情。
指尖极轻抬起,动作缓得不能再缓,细细拂开他额前散乱的碎发,指腹轻轻蹭过他温热的眉骨、细腻脸颊,触感软嫩温凉,爱不释手。
指尖缓缓下移,掠过他光洁的下颌线条,最后轻轻停在他后颈,轻轻拢着,稳稳护着。
晨间静谧无声,唯有两人交织的心跳与绵长呼吸,温柔回响在方寸帐幔之间。
贺觅昀低头,极轻极浅的吻,落在他眉心,落在他闭着的眼尾,温柔细碎,克制珍重,无声诉说着岁岁年年的偏爱。
不知静静温存了多久,怀中人的长睫忽然轻轻颤了颤。
细碎的抖动,极轻极软,像是初醒的蝶翼,缓缓挣开沉睡的桎梏。
贺澜珺意识慢慢回笼,睡得太过安稳松弛,初醒之时依旧懵然昏沉,眉眼惺忪,眼底覆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朦胧得看不清周遭光景。
他尚未彻底清醒,全然凭着本能贪恋怀中温暖。
下意识往贺觅昀怀里深深一蜷,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手臂微微收紧,软软黏着人不肯松开,嗓音是刚睡醒的沙哑软糯,呢喃轻浅:“昀儿……”
一声轻唤,温软得人心头发麻。
“我在。”贺觅昀立刻低声应他,嗓音带着晨醒未散的低哑磁性,温柔安抚,“醒了?”
贺澜珺慢吞吞掀眸望他,眼神空空濛濛,尚未聚焦,整个人依旧是半梦半醒的慵懒模样。
浑身筋骨酸软松弛,是整夜温柔温存过后的软倦,提不起半分力气,只能完完整整依赖着身前之人。
他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下意识往他颈间蹭了蹭,呼吸交缠,温热贴近。
“困……”
简简单单一个字,软糯娇气,全然是被宠惯出来的模样。
贺觅昀被他黏得心口柔软一片,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抵着他发顶轻声哄慰:“那就再睡会儿。”
“天光尚早,不用急着起身。”
可贺澜珺已然醒了大半,睡意朦胧褪去,只剩满心的缱绻与贪恋。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视线慢慢聚焦,定定落在贺觅昀清隽温柔的眉眼上。
昨夜车厢里的许诺、深夜帐中的温柔、岁岁隐忍终见天光的期许,一一清晰涌上心头。
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安稳又滚烫。
他微微抬身,动作软软的,微微撑起些许身形,俯身在贺觅昀下颌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轻柔细碎,是晨起最干净纯粹的亲昵。
正要退开,手腕却被人轻轻扣住。
贺觅昀指尖温热,力道温柔,轻轻一拽,便将刚醒的少年重新拉回怀中。
猝不及防的贴近,让贺澜珺轻喘一声,整个人稳稳落回他温热怀抱。
“亲完就想跑?”贺觅昀垂眸望他,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温柔缱绻,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撩人。
贺澜珺耳尖瞬间泛红,微微偏头,眼底水光闪闪,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大胆黏人:“没有……就是想亲亲你。”
从前不敢明目张胆的亲近,不敢坦然言说的喜欢,如今尽数敢坦坦荡荡交付。
反正,他和昀儿会为他们争取坦荡余生。
贺觅昀望着他坦诚软糯的模样,心底情意翻涌,低头缓缓贴近。
这一吻,不似昨夜绵长浓烈,只剩晨间清浅温柔,辗转轻磨,温柔厮磨,细细缱绻。
晨光穿帷,落在两人交叠的眉眼之间,温柔细碎,岁月静好。
贺澜珺乖乖仰在他怀里,温顺承接,指尖无意识轻轻抓着他的衣襟,微微蜷曲,心底安稳得一塌糊涂。
片刻后,贺觅昀方才微微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呼吸温热交缠,轻声低语:“今日雪后初晴,日头正好。”
“身子彻底缓过来了,带你出去走走?”
贺澜珺闻言,眼眸瞬间亮了几分,懵懂倦意散去大半,轻轻点头:“好。”
他喜欢和他一起看雪,看晨光,看四季朝夕。
只要身边是他,寻常朝暮,皆是圆满。
两人又相拥懒躺许久,任由晨间温柔缓缓流淌。
贺澜珺赖在他怀里,半点不肯动弹,絮絮碎碎和他说着闲话,说着幼时冬日、说着从前胆怯、说着如今安稳。
贺觅昀静静听着,一一温柔应答,指尖始终轻轻顺着他的脊背,温柔安抚,岁岁纵容。
待日头渐渐升高,晨雾尽数散去,殿外天光彻底大亮。
贺觅昀才小心翼翼起身,避开他慵懒缠着自己的手脚,温柔下床。
他依旧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余温。
先俯身替贺澜珺掖好滑落的锦被,将他露在外边的细白手腕尽数盖好,理顺他凌乱的发丝,又在他柔软唇上落下一记早安吻。
才转身步出外间,亲手为他挑选晨起的衣衫。
雪后清晨寒凉,他特意挑了一件最软最暖的桃色夹棉锦袍,料子轻盈软糯,保暖贴身,最适合他大病初愈的身子。
衣饰一一备好,他才重回内室,温柔俯身,轻声唤人:“起来啦,澜珺。”
“时辰不早了。”
贺澜珺懒洋洋的睁眼,伸手顺势环住他脖颈,任由他将自己轻轻带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若无骨。
贺觅昀轻轻一笑,把人揽进怀里,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感觉我作为哥哥把二哥重新养了一遍。
【贺澜珺】小事上依赖昀儿的感觉,好像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