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子夜,霜华静默,星月垂檐。
浩浩皇城的跨年钟鸣早已落尽,满城爆竹零星歇止,只余冬夜清浅风声,簌簌掠过东宫飞檐积雪。
一路从月下回廊归殿,贺觅昀周身的沉稳克制,早已被沉沉酒意彻底瓦解。
先前在亲人面前强撑的清醒、储君该有的端重、步步隐忍的理智,随着殿门落锁的轻响,尽数崩塌消散。
他今夜饮得实在太多。
金樽琼浆,往复酬宾,一杯一杯皆是人情礼数。
起初尚能凭借多年自持的定力压下醉态,可经了方才席间失态的惊魂、月下相拥的软心,紧绷了一整年的心弦骤然松弛,积压的酒意便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浸得眸底发沉、周身发烫。
却唯独牵着贺澜珺的那只手,力道执拗又滚烫,一路寸分未松。
指尖时不时无意识摩挲他指节缝隙,指腹轻轻卡入他指缝,十指若即若离相扣,带着酒后贪恋的小动作,黏腻不肯松开。
东宫暖殿如常,地龙恒温,暖意融融裹覆周身,将夜半霜寒、岁末凉风尽数隔绝在外。
熏香袅袅缠梁,清润雅致的木香漫满方寸殿宇,混着他衣间淡淡的酒香,揉出一种慵懒又缱绻的暧昧气息。
柔光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室光影朦胧,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揉得交叠相融,温柔难分。
宫人尽数躬身退至外殿,垂首屏息,无人敢扰这殿中静谧私境。
朱红殿扉轻轻合拢,落栓轻响,彻底锁闭了外界喧嚣,锁出独属于他们二人的新年深夜,独属于彼此隐忍多年的私情与深爱。
贺觅昀立在原地,微微垂眸。
往日清冷锐利、沉稳深邃的眼眸,此刻被酒意浸得暗沉温润,覆着一层浅浅迷离的水光。
长睫低垂,投下细碎阴翳,遮住眼底翻涌的汹涌情愫,可那份偏执、贪恋、压抑多年的痴念,早已从每一寸眼神、每一寸紧绷的肌理中尽数溢出。
他不说话,就这般静静凝着身前人。
贺澜珺站在他面前,一身素雅锦袍尚未褪去,眉眼清润温顺,唇瓣还留着方才席间呛茶过后的浅红湿润,眼底残余的惊魂未定尚未彻底散尽,澄澈眸光温柔望着醉意深沉的人。
他看得懂。
看懂了他眼底的醉意,看懂了他隐忍到极致的失控,看懂了他压了十七年、藏了十七年,终于在这新岁深夜,再也藏不住的滚烫深情。
“喝得这样醉。”贺澜珺轻声开口,嗓音软糯轻柔,带着安抚的温度,缓缓拂过寂静殿中,“头是不是很难受?”
他抬手,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想去触碰他发烫的额角,替他抚平眉间微蹙的倦意。
指尖划过他鬓边垂落的碎发,轻轻捋开,触感温热柔软,小动作温柔细碎。
可指尖尚未触到肌肤,手腕便被骤然攥住。
贺觅昀的掌心滚烫灼热,指骨修长有力,力道带着酒后不受控的偏执与紧锢,轻轻一收,便将他微凉的手腕牢牢锁在掌心。
指腹细细碾过他腕间细嫩皮肉,一遍一遍缓慢描摹骨节弧度,轻轻按压、缓缓摩挲,细微的痒意顺着血脉一路窜至心底。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与贪恋。
下一瞬,他脚步微倾,高大的身影沉沉覆落下来,将贺澜珺轻轻圈在殿中灯影之下。
手臂微张,虚虚笼在他身侧,小臂轻轻擦过他肩头衣料,温热气息密密笼罩,无处可逃。
周身尽数是他清冽气息混着淡淡酒香的味道,密密包裹。
“澜珺。”
贺觅昀垂眸望他,嗓音低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独有的磁性沉糯,字字缠绵,落在耳畔,酥麻入骨。
“今夜,我不想忍了。”
简简单单七个字,压碎了数年克制,道尽了岁岁煎熬。
贺澜珺心口骤然一颤,浑身微微发麻,呼吸轻轻一滞。
他抬眸撞进他暗沉如墨的眼底,那里盛着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盛着独独为他一人而起的汹涌波澜。
“我忍得太久了。”
贺觅昀拇指轻轻摩挲他细腻的腕间肌肤,动作缓慢缱绻,一遍一遍,细细描摹他的肌理,温热触感顺着血脉蔓延,撩得人心尖发烫,四肢发软。
“今夜,我不要再忍了。”
他俯身微微低头,温热呼吸尽数喷洒在贺澜珺泛红的耳畔,鼻尖轻轻蹭过他耳尖软肉,轻轻打圈摩挲,细微触碰撩人至极。
“可不可以,今夜只属于我?”
温柔的问询,偏执的贪恋,醉后的示弱与恳求,尽数交付于他一人。
贺澜珺耳尖红透,连纤细的脖颈都染开一层薄绯,心口又热又软,酸涩与甜蜜缠杂在一起,漫遍四肢百骸。
他怎么会不允。
他等这份明目张胆的温柔,也等了整整十七年。
贺澜珺微微仰头,湿漉漉的眼眸凝着他,温顺又赤诚,轻轻点头,嗓音轻颤软糯:“嗯……都属于你。”
“一直都是你的。”
得到应允的刹那,贺觅昀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碎。
他松开紧握他手腕的手,长臂骤然环上他纤细柔韧的腰身,滚烫掌心稳稳贴覆在他后腰,指腹微微陷进软肉,轻轻收拢力道,便将人严丝合缝揉进自己怀里。
躯体紧密相贴,温热体温穿透两层薄薄衣料,彻底相融,心跳共振,呼吸纠缠。
贺澜珺整个人软软靠在他胸膛,四肢微微发虚,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抠着他后颈细软皮肉,微微蜷缩指尖,轻轻抓挠,细碎小动作满是依赖贪恋。
身子微微踮起脚尖,胸膛浅浅贴合,肩线完全倚靠在他怀中,寸分不离。
贺觅昀低头,吻缓缓落了下来。
不是往日浅尝辄止的克制触碰,不是人前分寸的疏离客套。
是积攒了数年、隐忍了岁岁的深情缱绻,温柔辗转,细细厮磨。
唇瓣相贴的瞬间,滚烫的温度彼此交融,带着淡淡的酒香与清浅气息,缠绵入骨。
他吻得极慢、极轻、极珍重。
带着酒后的沉沦,也带着清醒的疼惜,辗转摩挲,温柔勾缠,每一寸触碰都极尽温柔,每一次厮磨都藏着极致爱恋。
鼻尖时时与他相蹭,时而轻压、时而轻碾,呼吸彻底缠绕不分。
贺澜珺被他吻得眉眼发软,眼底水光盈盈,长长的睫羽轻轻颤抖,像栖落的蝶翼,细碎又撩人。
他微微仰着脖颈,露出纤细优美的颈线,喉结轻轻滚动,每一次呼吸起伏都愈发绵软。
身子无意识轻轻蹭动,肩头微颤,腰身微微轻塌,整个人彻底卸力依赖在他怀中。
“昀儿……”
他间隙喘息,软糯轻喘,小声呢喃他的名字,声声依赖,声声贪恋。
指尖顺着他后颈线条缓缓游走,轻轻描摹轮廓,时不时轻轻勾蹭,无意识撩拨。
“我在。”贺觅昀低哑应声,不舍得松开他泛红的唇,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蹭,呼吸交缠,眼底浓情泛滥,“我一直在。”
他掌心顺着他的腰背缓缓游走,动作温柔缱绻,细细摩挲他柔韧的腰线,指腹轻轻按压,缓缓画圈,一次次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
手臂微微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中,胸膛稳稳贴合,不让他有半分后退空隙。
“澜珺,你知不知道……我多怕。”
贺觅昀抵着他唇角,轻声私语告白,字字真心,句句肺腑。
“我怕我一辈子只能暗处爱你。”
“怕我终其一生,只能人前做你规矩有度的三弟。”
“怕我护不住你,怕朝堂风波伤你,怕世俗礼制困你,怕我终究给不了你光明正大的相守。”
“可我更怕……我太过贪心,终究困住你,委屈你。”
岁岁深情,岁岁惶恐。
是储君的身不由己,是深爱之人的束手束脚。
贺澜珺听着他酒后剖白的真心,心口滚烫发酸,抬手轻轻抚着他的侧脸,指腹细细蹭过他温热的下颌、轮廓分明的唇线,温柔安抚。
掌心轻轻贴在他脸颊,微微按压,软糯依赖。
“不委屈。”
他睁着水光濛濛的眼眸,直直望进他最深的眼底,赤诚又温柔。
“只要是你,隐忍也好,暗处相守也好,岁岁等待也好,我从来都不委屈。”
“我只怕你太累,只怕你为我对抗天下,只怕你因我失了前路风光。”
贺觅昀闻言,心底情意汹涌翻涌,再也克制不住。
他俯身横臂,稳稳将人打横抱起。一手托膝、一手托背,掌心稳稳承住他身子,指尖无意识轻轻收拢,托住他腿弯软处,力道温柔又禁锢。
动作温柔稳妥,半点不曾粗鲁。
贺澜珺顺势缠紧他的脖颈,双腿轻轻环住他的腰,脚尖微微轻点、无意识轻蹭,整个人软软挂在他身上,脸颊埋在他温热的颈窝,细碎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肌肤之上,轻轻呵气,软痒撩人。
腰身微微贴合,完全挂赖在他怀中,慵懒又黏人。
贺觅昀抱着他缓步踏入内室,垂落的轻纱软帐轻轻拂动,隔绝了烛火刺眼的光亮,笼出一室朦胧温柔的私秘天地。
蓬松柔软的锦褥微微下陷,他俯身撑在床榻两侧,小臂稳稳贴在枕面,将贺澜珺稳稳圈在自己怀中,居高临下凝着身下之人。
烛影摇摇,落在贺澜珺白皙剔透的肌肤上,衬得乌发铺枕、眉眼温润、唇瓣嫣红,干净纯粹的模样,偏偏盛满独属于他的撩人温顺。
“澜珺,看着我。”贺觅昀轻声唤他,嗓音温柔沉哑。
贺澜珺乖乖抬眸,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他,眼底满满当当都是他的身影,再无旁人,再无杂念。
肩头微微抬起,脖颈彻底舒展,全然顺从。
“我这一生,所求极少。”
贺觅昀俯身,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脸颊、眼尾,温柔细碎的吻一路轻落,虔诚又珍重。
指腹轻轻梳理他散乱的乌发,穿过发丝,轻轻扣住他枕下后脑,温柔托扶。
“万里江山、储君之位、朝野盛名,我皆可抛,皆可让。”
“唯独你。”
“唯独你贺澜珺,是我此生唯一不愿退让、唯一拼死守护、唯一深爱到底的执念。”
“我只求你一人安稳,只求你岁岁归我,只求往后余生,朝朝暮暮,皆有你。”
话音落,他再度俯身吻落下来。
这一次,缠绵更深,缱绻更浓。
唇齿相依,辗转流连,呼吸彻底缠绕不分。
贺澜珺学得愈发温顺主动,会轻轻抬眸迎合,会软软回吻,会在气息纷乱时轻轻咬着他的下唇撒娇示弱,细碎软糯的喘息声声落在两人之间,暧昧拉满,温柔至极。
他指尖轻轻抓着他的衣料,微微攥紧、轻轻拉扯,指腹抠过他衣襟肌理,细微褶皱尽数被指尖揉乱。
指尖无意识划过他的脊背、肩线,顺着骨节线条轻轻游走,细微的触碰带着浅浅痒意,撩得人情潮汹涌,爱意泛滥。
身子微微轻颤,肩线收紧又松弛,腰肢浅浅舒展,胯骨微塌,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却依旧固执地缠着他、贴着他,寸分不肯分离。
双腿轻轻相扣,脚尖时不时轻蹭他衣摆,黏人依赖。
贺觅昀纵然醉意深沉,却始终谨记他久病初愈、身子孱弱。
所有沉沦皆极尽温柔,所有缱绻皆极尽克制,从无半分鲁莽强势,只以最温柔的力道,细细疼惜、好好拥怀。
他掌心一遍遍温柔抚过他的脊背、后腰、鬓发,温柔抚平他所有的轻颤与羞怯,指腹轻轻揉按他腰背软处,缓缓舒展他紧绷的肌理。
吻落遍眉眼、唇角、下颌、颈线,细密绵长,珍重缱绻。
“别怕。”他时时低哑安抚,贴着他耳畔温柔私语,温热气息扫过耳廓,“有我在,我永远不会伤你。”
“我只会疼你,护你,爱你。”
贺澜珺埋在他怀中,眉眼泛红,心底滚烫温热,所有的胆怯、顾虑、惶恐,尽数被他数年不变的偏爱与温柔彻底抚平。
他微微仰头,任由他予自己满世温柔,软糯轻声回应:“我信你。”
“我永远信你。”
夜色深深,帐暖衾柔。
满帐光影朦胧,满室缱绻情深。
酒后失控的温柔,经年隐忍的爱恋,岁岁暗藏的私念,在新岁深夜尽数释然、尽数相融。
没有逾矩放肆,只有极致亲密的缠绵。
没有半分粗俗,只有高级克制、爱意满溢的拉扯。
心跳共振,呼吸纠缠,体温相融。
每一寸触碰都是珍重,每一句私语都是真心,每一次相拥都是岁岁不渝的深情。
贺觅昀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的执念,尽数予他一人。
不知缠绵几许,夜渐渐沉至最深。
酒意慢慢褪去,余下满心清醒的疼惜与笃定。
贺觅昀微微撑起身子,低头望着怀中人眉眼泛红、眼底濡湿、温顺慵懒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贺澜珺倦极无力,软软蜷缩在他怀中,四肢缠挂着他不肯松开,手臂环紧他腰身,整个人半伏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心口,细细喘着气,嗓音沙哑软糯:“昀儿……”
“我在。”贺觅昀立刻温柔应声,低头吻去他额间薄汗,掌心轻轻顺着他的脊背,一上一下缓慢轻抚,温柔安抚,“累了?”
“嗯。”贺澜珺闷闷蹭着他的心口,发丝轻扫他肌肤,细碎痒意撩人,小声呢喃,“不想再忍了……好想一直这样。”
贺觅昀收紧手臂,将他牢牢拥紧在怀里,被褥轻轻拢覆在两人身上,裹住一怀岁岁情深。
他侧身微躺,让他彻底枕在自己怀中,指尖穿过他发丝,轻轻缠绕、缓缓梳理,时不时轻轻捏一捏他后颈软肉,细碎小动作满是宠溺。
他抵着他的发顶,嗓音低沉郑重,许下新岁最真、最重的诺言。
“以后不用忍了。”
“人前我依旧守你分寸,护你安稳,避尽风波。”
“可无人之时,你永远可以安心依赖我、贪恋我、属于我。”
“岁岁长夜,漫漫余生。”
“我贺觅昀,唯爱贺澜珺,唯守贺澜珺,此生不变,至死不渝。”
霜夜寂静,星月无言。
软帐低垂,一宵温柔。
这新岁第一夜,他们依旧相依相伴。
(东宫小剧场)
【贺觅昀】饱餐一顿
【贺澜珺】被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