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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02章 束缚双手
49 段

第102章 束缚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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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临渊下朝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云溪跪在殿门口。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膝盖抵着门槛,肩膀在抖。不像是跪安——像是在发抖。她的手指攥着衣摆,指节握得发了白,指甲嵌进掌心里。

谢临渊的心里咯噔一下。他加快了脚步。

"怎么回事?"

云溪听到脚步声,整个人弹了起来,跪着转过来,额头磕在地上。"陛下——您快进去看看公子——公子他——流了好多血——"

谢临渊没有听她把话说完。他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殿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热乎乎的,扑面而来。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青砖上湿了一片,黑红色的液体从床边一路蔓延到门口。他的龙靴靴底沾了血,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一个红色的印子。

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原本深蓝的绒面已经看不出蓝色了。整片地毯洇透了血,颜色从深蓝变成暗红,再变成接近黑的酱色。碎瓷片散落一地,有的沾着血,有的崩到墙角——白玉的碎片在血泊里像碎了的骨头。床柱上全是擦痕,银链上挂着凝固了的血痂,一滴一滴地吊在链节之间。锁链垂在地上,被踩脏了,被血泡了,银色的链身变成暗红色。

晏辞趴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白得像纸,干裂的口子翻着白色的皮。眼睛闭着,睫毛上沾着一粒已经干涸的血珠。左手手掌上横七竖八好几道伤口,最深的那道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开,露出里面被血染红的筋膜。脚踝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一整圈都被磨烂了,有些地方皮已经没了,能看到白色的骨头。

他的呼吸很浅很浅,胸口的起伏小到几乎看不见。

谢临渊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子钉住了脚的人。不是愣住,是整个人都空了——脑子里没有声音,没有画面,只有眼前这片红色和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他看着面前这片血泊,有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从脚底往上爬——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恐惧。

他怕这个人死了。

"太医!"他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炸开。那声吼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不是愤怒的抖,是身体不听使唤的抖。他蹲下身,把晏辞从地上抱起来。抱的时候很轻,一只手托着头,一只手托着膝弯,把整个人揽进怀里。怀里的人轻得让他心口发酸——他记得这人以前在国子监骑射的时候,翻身上马的劲头比谁都利索。现在这个人抱着,感觉骨头比肉还重。

太医提着药箱飞奔进来,看见血泊中的晏辞,愣了一下,才跪了下来。"陛下,臣来迟了,罪该万死!"他打开药箱的手都在抖,瓶瓶罐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他蹲在地上,小心地抬起晏辞血肉模糊的左手,先用剪刀剪开已经被血黏住的袖口,然后拿棉花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把伤口周围的干血痂擦掉。手掌上的伤口太深,他往里面探了探,确认有没有瓷片渣留在里面。扒开伤口的时候,晏辞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眉毛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轻点。"谢临渊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压得很低。他的手一直按在晏辞的肩上,指尖微微发白——他一开始是想让太医轻点,后来发现他自己按得比太医还重。

"是,是。"太医额头上的汗珠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一瓶金疮药,抖了半瓶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碰到血就凝固成暗红色的块,他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手掌、虎口、指缝。每一圈都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能太松让药粉漏掉,也不能太紧阻断血流。

然后是脚踝。太医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裤脚,露出了那只伤痕累累的脚踝。一整圈皮都被磨没了,有些地方已经伤到筋膜,脚踝肿成了原来的两倍粗细,皮肤发亮,像是随时会撑破。太医的手更抖了——他侍奉过三代帝王,什么样的伤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后宫里有人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他深吸一口气,用棉花蘸了黄柏水,小心地把伤口清理了一遍,然后涂上药膏,裹上干净的纱布。

"陛下。"太医包扎完,小心翼翼地说,"公子失血颇多,但所幸没有伤到主脉。接下来几日,需得静养。伤口不能沾水,饮食以温补为宜,老臣开一副补血汤药,早晚各服一碗。"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公子脚踝上的旧伤叠加新伤,这双脚,往后走路怕是要疼的。"

谢临渊没有说话。

太医识趣地退了出去。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晏辞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到了谢临渊。谢临渊的脸离他很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白线。眼里有血丝,眼眶微红。那种红不是哭的红,是忍了太久、憋了太久的红。

晏辞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对不起?说疼?说还是逃不掉?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对。

谢临渊也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看着晏辞,看了很久。久到晏辞以为他要杀人了,久到窗外的银杏叶子无风自动地落了两片。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一旁,从柜子里取出了一条明黄色的绸带。那条绸带很长,质地柔软,颜色鲜亮——是用来绑床帐的帐帘绳,上好的苏绣绸缎,织着暗纹的龙凤。他拿在手里扯了扯,韧性极好,不会勒破皮肤,但绝对挣不断。

他走回床边。晏辞看着他手中的绸带,没有说话。

谢临渊弯下腰,牵起晏辞的右手。那只手被太医处理过,手掌纱布裹得很厚,白色的布条从掌心缠到手腕,再往上系了个结。他把那条明黄色的绸带在晏辞右手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轻柔——先把绸带的一端在手腕上打了个活结,绷紧之前,他的指尖在纱布和手腕之间塞了一下,确保不会勒到伤口。然后他拉紧了。

很紧。挣不开的那种紧。

另一头,他系在了床柱上。

然后是左手。手指捏着绸带绕过纱布的时候,他避开了掌心的伤口,在手腕上方缠绕。打结。拉紧。系在另一根床柱上。两条明黄色的绸带从手腕延伸到左右两侧的床柱,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从头到尾,晏辞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动一下。只是低着头,看着谢临渊的手指在他手腕上一圈一圈地绕,像是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谢临渊。"他忽然开口。不是"陛下",是"谢临渊"。

谢临渊的手停了一下。

"你把我锁在这里,"晏辞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会比苏家更快倒。"

谢临渊的动作继续了。他拉紧了第二条绸带,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晏辞。双手被缚在两边床柱上,脚上锁着银链,整个人呈一个大字被固定在龙床上。浓稠的龙涎香在空气中浸得愈加沉闷,盖过了铁锈的血腥味。

"那又如何?"他的声音很淡,比你问的这句"那又如何"还要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他想了很久、答案已经烂熟于心的事。"你跑不掉就行。"

他弯下腰,嘴唇几乎贴着晏辞的耳朵。晏辞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温度——热的,但说出来的话冰得彻骨。

"你连自己上药的资格都不配再有。"

晏辞闭上了眼睛。他的手被绑着,没法握拳。只有手指在绸带允许的范围内微微蜷了一下——掌心裹着纱布,蜷不起来,只是指尖动了动。这是他唯一被允许的动作。其余的一切——翻身、喝水、擦脸、上药、哪怕是抓一下被蚊子叮过的地方——他都不配自己做了。

谢临渊见他这副模样,伸出手,像是想碰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收了回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晏辞一眼。晏辞躺在床上,双手被迫伸开,眼睛闭着,嘴唇惨白。那双被纱布包裹的手很安静,白色的布条衬着明黄色的绸带,像两只被钉在刺绣上的蝴蝶标本。

这副样子让谢临渊想到了很久以前国子监射御课上的晏辞——那个时候这人骑在马背上,一箭穿过靶心,回头冲他笑。笑得没心没肺的。

那时候他不觉得那个笑容有多值钱。现在想拿什么都换不回来。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转身走出寝殿。

"咔哒。"

铜锁落下。这一次落了两道——第一道是殿门的锁。第二道是他的心锁。他知道如果晏辞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他要把晏辞身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锁住。

殿内安静下来。血腥味还没有散,龙涎香混着铁锈味,凝滞在空气里,吸进去喉咙发干。烛火跳了一下,把墙壁上被血溅过的影子扯得变了形。那些斑点会有人来擦掉的,但现在还在。晏辞躺在大床中央,双手被缚,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鬓角没入了头发里。然后又是一滴。

他没有发出声音。他只在心里想了一件事——

这只手,以后再也不能握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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