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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偏执帝王强取豪夺后第128章 陆峥之死
55 段

第128章 陆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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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前,风雪停了。

驿站里安静得能听见木板被呼吸压动的吱呀声。然后另一种声音压过来——马蹄。不是一匹,是十几匹。几个呼吸之间就到了。云溪猛地睁开眼扑到窗边,从木板裂缝里往外一看——坡下,十几道黑影呈扇面围上来。黑马,黑甲,刀刃在灰光里泛着冷蓝。

暗卫。

"公子——"

晏辞已经醒了。他的手已经握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别开门。"

他把匕首从袖子里抽出来,握在手里。手在抖——不是怕,是冷,是高烧让他的手怎么都握不紧。他站起来,脚踩在地上,整个人晃了一下,然后扶住了墙。

大门被轰的一声撞开了。不是推开,是撞——门板从外面被踹断,木屑横飞。黑甲暗卫涌进大堂,十几把刀同时出鞘,刀尖围成一个半圆,正对着靠在墙角的两个人。晏辞把云溪挡在身后,握紧匕首,对准那些刀刃。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连站都站不稳,别说打。但他还是把匕首举了。

"公子——"云溪挣开他的手,从他背后冲了出去。她跑到门口,两只手扒着门框,把瘦小的身子堵在门口,对十几把刀吼:"滚!全滚!谁也不准碰他——"

一个暗卫伸手揪住她的衣领,往后一拽。她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她没有停。爬起来——又堵上去。第二次被揪住扔开,手臂撞在桌角上,咔的一声,整条胳膊软下来,脱臼了。她用另一只手臂撑着地爬过去——还是堵在门口。

"奴婢说了——"她嘴角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声音已经碎了——"谁也不准碰他——"

云溪被砸在后颈上,像一只被拧断脖子的小鸟,软在地上不动了。

"云溪!"

晏辞扑过去。他跪在地上,把云溪的头翻过来枕在自己腿上,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后颈上肿起一道紫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把刀放下。"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晏辞抬起头,门口的黑甲卫分出了一条通道。一个人走进来——黑色披风,腰间佩剑没有鞘,握在手里。剑锋上还滴着温热的东西。

谢临渊。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底踩在碎木屑上,每一个暗卫都低下了头。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晏辞——头发散了,粗布麻衣,脚上没鞋。怀里抱着不知死活的丫鬟。手里握着一把豁了口的匕首。

谢临渊盯着那把匕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一声。

"拿把破铜烂铁指着朕?"他说,"你以为你能杀死朕?"

晏辞没说话。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不是被话吓的,是他听见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不一样。不是马靴。是踉跄的。

两个暗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一身黑衣破烂,脸上全是血,一只手歪在身后——不是在脱臼,是断了。在北境挨过刀、挨过冻,从来没有弯过腰的人,此刻被架着,膝盖拖在地上。

陆峥。

晏辞手里的匕首差点滑脱。他张了一下嘴唇——没有声音。喉咙完全堵住了。

"陆峥。"谢临渊转过身。陆峥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口子,嘴唇肿得翻起来,一只眼被血糊得睁不开,但另一只眼还亮着。他看见谢临渊的时候没有磕头,没有求饶,只是喘了一口气。

"陛下。"他开口,嗓子已经哑得只剩下气音,"属下——"

"不要叫朕陛下。"谢临渊打断他,声音冷得像从冰里捞出来的,"你没有资格。"

陆峥停住了。然后他点了一下头。不是磕头——是一个男人认命的那种点法。

"臣知道。"他改了自称,不是"属下"了。"臣知道的。"

谢临渊盯着他。七年。这个人给他挡过刀,在雪地里把他从死人堆里拖出来。谢临渊都记得。但在他的世界里,一个叛了的人,从前的一切就都不算了。

"朕问你一句话。"谢临渊把剑抬起来,剑尖抵在陆峥的喉结上。剑尖是冰的,贴着皮肤,陆峥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吞咽。"你后悔吗?"

陆峥没有低头。他用那只还能睁得开的眼睛看着谢临渊——然后偏过头,越过谢临渊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那个人。

晏辞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云溪,泪流满面。他的膝盖在发抖,嘴唇在发抖,握着匕首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架快要散架的琴,每一根弦都在颤。

陆峥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又把头转回来,看着谢临渊。他没有回答后悔还是不后悔。

"臣,死罪。"

谢临渊握剑的手关节一紧。然后他刺进去了。一剑。干净利落。剑尖从喉结底下斜穿上去,切断了气管、喉骨、血管。陆峥的身体往后倒去...

没有后悔。

"不——!!"

晏辞的嗓子炸了。不是哭——是一个从腹腔里撞出来的、被撕裂的声音。他松开云溪往前扑——脚踝撑不住,趴在地上手撑着碎木屑往前爬,爬到了陆峥身边。那张脸上的血已经凉了,嘴唇是灰的,一双没阖上的眼睛望着他,瞳孔散了。晏辞把手放在陆峥的额头上——冰了。

"对不起——"晏辞的声音全碎了,眼泪砸在陆峥脸上的血渍上,冲出一道道淡红色的水痕。"对不起——你本来可以不死的——"

他说不下去了。陆峥蹲在偏殿地上撬锁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谢临渊站在旁边,看着晏辞跪在地上哭。他的剑还没收,剑锋上陆峥的血还没有干。颧骨底下有一块肌肉在微微跳动。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云溪——后颈肿起一块,呼吸急促但不致命。

"传太医给她治。"他说。暗卫愣了一下。"愣什么?"他没解释。

两个暗卫把云溪架起来抬了出去。谢临渊没有看她第二眼。

大堂里安静下来。暗卫退了出去,马蹄声在外头站定。驿站的屋顶还在漏风,雪花从瓦缝里飘下来,落在陆峥还没闭上的眼睛上,冰凉的,不能融化。

谢临渊低头看着晏辞。晏辞跪在地上,不哭了。眼泪还在淌,但嗓子里的声音已经没了。他用匕首撑着身体——刀尖扎在地砖缝里——抬起头看着谢临渊。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恨,不再是冷。是一片被烧光之后的灰烬。

"你还要逃吗?"谢临渊的声音很平。

晏辞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匕首从地砖缝里拔出来。谢临渊没有动。他知道这把匕首刺不到他身上。不是因为他武功高——是因为晏辞已经没有力气了。

匕首没有对着谢临渊。晏辞把刀尖抵在自己的胸口——不是心脏,是锁骨底下那片皮包骨头的薄处。他抬起头,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叹息。

"不要救我。"

然后他把匕首往里推了一下。

没有血。因为他的手被人攥住了。谢临渊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匕首从刀柄上掰开,远远扔了出去。匕首咣当一声砸在桌脚上,弹了两下,躺在地上不动了。

"不准。"谢临渊的声音闷在喉咙里。他把晏辞从地上拉起来,一只手扣着他的腰,一只手捉着他的后颈——那上面还有一丝快要散尽的白梅香。他低下头,把自己的脸埋进晏辞的发丝里,声音压到了比呼吸还轻。

"没有朕的允许,你哪里都不准去。"

晏辞没有挣扎。不是因为妥协——是因为陆峥给他留的最后一丝力气,已经在刚才那一哭里用完了。

已读完:第128章 陆峥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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