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世上其他任何一种毒药,服下续元丹都可以保性命无虞。可是宫主中的,竟是本该早已消失于这世间的致寒毒药,雪霁之毒。这毒我只听过它的相关传闻,连与之有关的籍册记载也从未寻到过,对此我也是束手无策。续元丹只可护住宫主的心脉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就……”
后面的话,沈枝意没有继续说下去,却又有何人会猜不到他话中的未尽之意。
“速带主上回宫,我的寝殿中有一口仙泉名约邀月,只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浸泡入邀月泉中,就可保主上性命无虞。”
自从方才就一直呆愣在原地的君屹,终于声音发颤地说出了这么句话。
此等紧要关头,沈枝意和时闻竹都无意追问君屹从何处得知雪霁之毒的解毒之法,时闻竹扭头看了一眼战事,思考片刻,便将景衔云交到了君屹怀中。
“云……陛下,你和沈殿主护宫主回宫,这里交给我,宫主谋划数月,只为用这宝藏解神隐国之困境,我必将宝藏安全送抵王宫。”
君屹没有片刻犹豫,抱起景衔云欲使轻功离开,随着他的动作,一直戴在景衔云头上的黑袍帽子滑落了下来,霎时间,三人皆是一怔。
景衔云的如墨瀑发,竟在这一盏茶的时间内,变成了三千银丝。
君屹险些落了两行泪下来,却因知晓此时片刻也耽搁不得,强压下情绪,抱着景衔云飞身往诰京的方向掠去。
时闻竹点了几个影卫,跟在君屹和沈枝意身后,一路护送,自己则是留了下来,和其余众人一起面对废太子的数万大军。
君屹本以为,这一路上必会有人截杀,然而直到他们入了诰京,都没有遇到一个追兵,看来废太子此次当真是只为了前朝宝藏而来。
接下来一连数个时辰,几人片刻不敢停歇地赶路,沈枝意怕君屹抱着景衔云时间长了体力不支,会耽搁回宫的时间,本打算和他交替,却见君屹这一路上半分倦意也无,速度更是丝毫没有慢下来片刻,甚至他想跟上君屹的速度都尚有些吃力,便也就没说什么。
如此昼夜不停,君屹终于赶在十二个时辰的头上带景衔云回到了王宫。
两人一路使着轻功往邀月殿前去,然而他们此刻哪有心思躲避宫中巡逻的侍卫,君屹刚抱着景衔云踏入邀月泉,就已有侍卫追在他们身后闯入了邀月殿欲搜查刺客。
若非他二人的轻功皆是景衔云亲自教导,怕是都到不了邀月殿就被拦下了。
元化得了侍卫首领的消息,此刻正带着侍卫欲往后殿搜索,然而他还未绕过屏风,就被君屹的一声怒喝镇住了。
“朕看谁敢往里闯?”
“陛……陛下?陛下您不是去了……”
“怎么,朕的行程还要告知你吗?”
元化被吓得立马跪倒在地,“奴不敢,奴不敢。陛下,方才侍卫发现有两个轻功极好的人在宫墙上穿梭,其中一人怀中还抱着一个满头银发之人,往邀月殿的方向来了,奴恐是刺客……”
“邀月殿没有刺客。”元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屹打断了,“所有人都退下,非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是是,陛下。”
自方才君屹抱着景衔云泡入邀月泉的那一刻起,沈枝意就开始给景衔云把脉,待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沈枝意才看向君屹,“宫主的脉象确实平稳了不少,再在此泉中泡上一段时间,看宫主的状态我才好做决断。”
君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此刻他已将所有的注意都放在了景衔云身上,密切地关注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泡入邀月泉后半个时辰,一直没什么反应的景衔云突然痛苦地皱了皱眉,随后竟是吐出一口黑血,紧接着就又昏了过去。
沈枝意几乎是在景衔云吐血后的一瞬间就闪身到了他的面前,搭上了景衔云的脉。
沈枝意细细诊了一番脉后,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下来了一些,“莫要惊慌,宫主脉象平稳了不少,方才吐的是淤血,吐出来是好事。你扶好宫主,我为宫主施针。”
沈枝意在景衔云几处重要的穴位上施了针,一炷香的时间后,景衔云又吐出了一口黑血。
吐过血后,沈枝意起了针,待景衔云又泡了大半个时辰邀月泉,脉象再次平稳之后,便再一次施针。
就这么反复折腾了不知多少个来回,沈枝意才把银针收了起来。
“宫主体内浅层的毒素已经都清了出来,暂时已无性命之忧。然深入宫主经脉和丹田的毒素,我一时也无解决之法。陛下,先将宫主扶到床上休息吧。”
听到景衔云的命暂时保住了,君屹才终于松了口气。他将景衔云从邀月泉中抱了出来,正欲给景衔云更衣,却突然想起什么般看了一旁的沈枝意一眼。沈枝意轻咳一声,绕到了屏风外。
待君屹替景衔云烘干头发,换好寝衣,抱着他从后殿穿过走廊进入寝殿的时候,才发觉景衔云已泡了四五个时辰的邀月泉,此刻已入了夜。
君屹将景衔云放在了自己的龙床上,又替他细细地盖好被子,随后就在床榻边跪了下来,大有一副要这么守着景衔云直到他醒来的样子。
沈枝意本有很多话想问君屹,但见他如此模样,终归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沈枝意自去寻了一处偏殿休息,刚好趁着宫主昏睡的这段时间,他要好好想一想,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彻底解了雪霁之毒。
第二日清晨,时闻竹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自己寻到了邀月殿的位置,刚好碰上从偏殿中出来的沈枝意。
时闻竹急切的上前一把抓住了沈枝意的胳膊,“宫主怎么样了?”
沈枝意拍了拍时闻竹紧绷的手臂,“莫慌莫慌,性命算是暂且保住了。”
“暂且保住是何意?”
“就字面意思啊。至于如何彻底解了雪霁之毒,我已想了一夜,毫无头绪。”
“你不是号称能活死人药白骨的神医圣手吗?这天下怎么会有你解不了的毒?”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是能解天下百毒,可前提是这毒得出现过,我现在连雪霁之毒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算想配解药,也无从下手啊。”
正在二人争论之时,君屹突然从殿内推门走了出来,将一个锦盒递给了沈枝意,“这便是雪霁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