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自己偷瞧主上被发现了,云初尧赶忙回过头来,有些赧然地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路携手走到瑶光殿,就在即将转身步入殿内的时候,云初尧好像突然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到了当年在北冥赏赐他幽魂花的那位仙人。
云初尧微愣了下神,再回头看时,树下已没了人影。
景衔云见云初尧看向远处,便也转过身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初尧,怎么了?”
云初尧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许是我看错了。”
待众人皆步入瑶光殿内,江闪闪才挥手解了隐身的法术,他在殿外遥望着景衔云和云初尧的背影,颇满足地点了点头,喟叹了一声,“我终于弥补上百万年前未能见到神君与君上大婚的遗憾了。”
瑶光殿内,景衔云和云初尧一同拜了天地,又拜过了景衔云父母的牌位,待商扶砚喊过声“夫夫对拜”后,二人转过身面对而站。在看到景衔云毫不犹豫地要跪下后,云初尧立时双手扶住了景衔云的手臂,先行跪了下来,随后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景衔云喊了声“主上”。
景衔云轻笑着给了云初尧一个安抚的眼神,又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坚定地与他面对而跪,共同向对方叩首下去。
随着商扶砚高喊一声“礼成”,二人站在御阶上转过身,面向追影宫众人。五殿殿主各自一步上前,带领追影宫上下一同在二人面前跪拜下去。
“属下等恭贺宫主、宫主夫人新婚之喜。”
“起来吧,今日全都有赏。”
“谢宫主、宫主夫人。”
听着众人这一声声的“宫主夫人”,云初尧心中激荡,他盼了十余年,终于在今日嫁给主上了。
此刻,景衔云有许多话想同云初尧说,更有许多事想同他一起做,便只留下一句让大家尽兴畅饮的话,就离了宴席,与云初尧一同回了碧落殿。
碧落殿内,云初尧寻了把剪刀,将自己和景衔云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系在一处,又仔细地放进了一锦囊中,好生收了起来。
景衔云知晓云初尧向来不是迷信之人,今日却见他如此认真,便在他收好锦囊后,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是做什么?”
“有了这代表同心的结发,哪怕百年之后到了幽冥界,我也能再寻得主上,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历经多少世轮回,我只愿每一世,都能与主上同心。”
景衔云低下头,吻了吻云初尧的唇,“只要你我同心,无论是哪一世,不必你来寻,我们自会在一处。”
云初尧抬头看着景衔云,幸福地笑了笑,随后便转过身用双手环上景衔云的脖子,与他拥吻在一处。
景衔云和云初尧的洞房自是无人敢闹,追影宫众人在瑶光殿中各自饮酒谈天,亦是快活得很。
酒过三巡,众人皆有些微醺,苏容与单手支着下巴,嘟囔了一句“今日宫主和夫人都好生俊美”,随后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般,戳了戳坐在他身旁的时闻竹,“时殿主,你说我要是穿上这大婚的喜袍,会不会也这么好看?”
时闻竹看了他一眼,“你平日里便时常穿红色,想必不会像宫主和夫人这般偶然一穿来得惊艳。”
苏容与被噎了这么一口,顿觉无趣,放下酒杯起身回了侍殿。
时闻竹看着苏容与离去的背影只觉有些莫名,他看向商扶砚几人,“苏殿主这是怎么了?”
商扶砚、沈枝意和温以凡三人互相对视了几眼,皆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温以凡更是看向与他们坐在一桌,却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暗一,直接岔开了话题。
“你就是夫人带回来的那个朝廷的暗卫首领吗,你叫什么名字?”
经过这三日,暗一终于逐渐习惯了这里所有人都将他们陛下叫做“夫人”这件事,见温以凡问他,便点了点头,“我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暗一。”
“怎么会没有名字,你自出生后,就没人给你起过名字吗?”
温以凡这话让暗一觉得有些奇怪,“我是孤儿,自有记忆起,就在暗卫营中训练,那里的人都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怎么,难道追影宫的影卫不是以代号相称吗?”
时闻竹闻言摇了摇头,“影殿的影卫虽都有代号,却也都有自己的名和姓。大家虽已没有家人了,但宫主不愿让我们忘记自己的来路,实在不知自己姓名的,便在入追影宫那天,由宫主赐名。是以,在不出任务的时候,大家私下里也皆是以姓名相称。”
暗一闻言静默了片刻,与朝廷的暗卫营相比,追影宫竟能将影卫当作人来看待。
温以凡见暗一似乎陷入了回忆,抬手给他倒了杯酒,“你既已入了追影宫,日后便也是追影宫的人了,我们皆是你的家人。小兄弟长得如此俊俏,可有娶妻?”
没来由的这么句话,让商扶砚咂摸出来点不同寻常的意味来,他用手肘怼了下沈枝意,眼神询问他知不知道温以凡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见状低声道:“连温殿主那个大魔头都有目标了,你呢,怎么也不见有个心上人。”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不也没有?”
“我有我的那些药材陪我就够了,对这些情情爱爱的没有兴趣。”
这场宴席,直至天明才终于散了,景衔云和云初尧两人更是胡闹了整整三日没出碧落殿,守在碧落殿外随时候着的侍从都不知换了几波,在碧落殿外值守的那些耳力极佳的影卫,更是恨不得自己聋了才好,天可怜见,宫主和夫人的床姊之事,他们哪敢听啊。
大婚之后,追影宫的账册、日常开销、铺面营生等一应琐事,就皆交由了云初尧来打理。之前十余年,景衔云日日与云初尧一同上朝,帮他理政,如今好容易回了追影宫,云初尧只愿景衔云能过一过悠闲的日子,不想这些琐事烦扰他。
依追影宫的规矩,宫中一应事宜本就应交由宫主夫人打理,以示宫主对夫人的爱重,此事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了。